看到门外站着的苏暮雨一行人,陈淮明显愣住了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。
“陈公子,且慢。”苏暮雨开口,声音透过轻纱,平和而清晰,“我并无恶意,只是昨日从你处购得一物,今日有些疑问,特来请教。”
陈淮握着门板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,他迟疑地看着苏暮雨,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气息沉稳、目光锐利的护卫,最终还是缓缓拉开了门。
“寒舍简陋,恐污了小姐贵足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苏暮雨迈步走入。屋内比想象中更加狭小昏暗,仅有一桌一椅一榻,家徒四壁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损的书籍和未完成的字画,显示着主人曾经的志向。
“陈公子似乎身体不适?”苏暮雨注意到他脸色很差。
陈淮苦笑一声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道:“小姐昨日所购不过一块顽石,不知有何疑问?”
苏暮雨凝视着他,没有绕圈子,直接问道:“我想知道,那块石头,你从何处得来?”
陈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眼神闪烁,避开了苏暮雨的目光:“不过……不过是小人前些时日去城外西山拾柴时,在山涧旁随手捡的,觉得形状奇特,便……”
“陈公子,”苏暮雨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我既然找到这里,便不是来听敷衍之词的。那块石头,非同寻常。你若如实相告,或许我能帮你解决你眼下的困境。”她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和对方憔悴的面容,“比如,你急需的银钱,或是……麻烦。”
最后两个字,苏暮雨说得意味深长。她敏锐地察觉到,陈淮的惶恐和憔悴,并不仅仅是源于贫病。
陈淮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挣扎。他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极度恐惧。沉默了良久,就在苏暮雨以为他依旧不会开口时,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颓然道:“小姐……明察。那石头……确实非比寻常。它……它会给持有者带来厄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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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御书房。
夏皇李承明放下手中的朱笔,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。他年约四旬,面容英挺,虽身着常服,依旧难掩久居帝位的威严气度。只是此刻,他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。
御案之下,站着两人。一人身着紫色官袍,面容清癯,是三朝元老、当朝宰相王文正。另一人则穿着暗绣云纹的深蓝色道袍,长发披散,气质出尘,乃是皇室首席供奉,金丹后期的大修士——玄诚子。
“陛下,”王文正率先开口,声音沉缓,“近半年来,各地呈报的‘异象’愈发频繁。南疆有村落一夜之间被黑雾笼罩,人畜皆亡,血肉干枯;北境雪原发现巨大不明爪印,深达数尺,伴有刺骨阴寒;东海时有渔夫声称见到海底有宫殿黑影浮动,引发海啸……虽大多已被当地官府或修真门派压下,未曾引起大规模恐慌,但长此以往,恐非吉兆。”
玄诚子接口道:“王相所言甚是。贫道与几位道友近日观测天象,亦发现星轨隐有紊乱之兆,天地灵气的流向似乎也在发生某种不易察觉的偏转。种种迹象表明,恐怕……千年一轮回的大劫之期,将近了。”
“大劫……”李承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沉重。皇室秘典中,确实有关于千年大劫的模糊记载,每一次都伴随着王朝更迭、生灵涂炭,甚至是修真界的浩劫。他的曾祖,便是在上一次大劫的余波中艰难稳住了大夏国祚。
“瑶光飞升前,也曾隐晦提及此事。”李承明望向窗外,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宫墙,看到了那渺不可知的上界,“她曾说,劫数亦是变数,一线生机,往往蕴藏于微末之中。只是这生机……究竟在何处?”
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。无论是王文正的治国之才,还是玄诚子的通天修为,在面对这种涉及天地运转、因果轮回的大势时,都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。
“加强各地监察,命钦天监日夜不停观测天象异动。”良久,李承明沉声下令,“同时,秘密联络玉清宗、天机阁等正道魁首,共商应对之策。大劫若至,非我大夏一朝一姓之事,乃关乎天下苍生。”
“臣(贫道)遵旨。”王文正和玄诚子躬身领命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报声:“陛下,依依公主求见。”
李承明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,换上了一种带着宠溺的温和笑意:“快让她进来。”
王文正与玄诚子对视一眼,知趣地告退。
李依依像一只快乐的云雀,翩然飞入御书房,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“父皇!您又忙到这么晚?儿臣亲手做了您爱吃的莲子羹,快尝尝!”
看着女儿明媚的笑脸,李承明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。他接过食盒,拉着女儿的手坐下:“好好好,朕的依依最有孝心。在玉清宗清修半月,可有收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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