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!真的没有!冤枉啊!太君!冤枉啊——!”金明哲绝望地哭嚎起来,身体在铁椅上疯狂扭动,试图挣脱束缚,冰冷的金属磨破了手腕的皮肤,渗出鲜血。
“看来金会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中尉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板,如同宣判。他朝阴影里挥了挥手。
两名如同铁塔般的宪兵从阴影中走出,面无表情。一人手里拎着一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冰水混合物,另一人手里拿着一卷粗糙的麻绳和一条厚实的、沾着可疑深色污渍的帆布毛巾。
金明哲的哭嚎瞬间变成了惊恐到极致的、不成调的嘶鸣:“不——!不要——!我说!我什么都说!是朴理事!是他告诉我那是回礼!是他害我!是他——!”
他的嘶喊被粗暴打断!那条厚实的、带着浓重汗臭和血腥味的帆布毛巾,被狠狠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,直抵喉头!强烈的窒息感和呕吐感瞬间淹没了他!紧接着,刺骨的冰水混合物,如同瀑布般,对着他被毛巾堵住的口鼻,迎头浇下!
“呜…呜呜…咕噜噜…”金明哲肥胖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弹跳、抽搐!冰水无情地灌入他的鼻腔、气管!肺部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!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,但反绑的双手和沉重的铁椅纹丝不动。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冰水灌入的恐怖咕噜声。
一桶浇完。
毛巾被粗暴地拔出。
金明哲如同破风箱般剧烈咳嗽、呕吐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冰水和胃液的混合物从口鼻中喷涌而出,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。
“说!同伙是谁?怎么传递情报的?!”中尉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。
“没…没有…真…”金明哲气若游丝,话未说完。
毛巾再次塞入!冰水再次倾泻而下!
循环往复。
时间在地下审讯室失去了意义,只剩下冰水浇灌的哗啦声、毛巾拔出塞入的摩擦声、金明哲从剧烈挣扎到微弱抽搐的身体撞击铁椅声、以及那越来越微弱、最终只剩下如同濒死野兽般嗬嗬喘息的呜咽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当冰水再次停下,毛巾被拔出时,金明哲已经如同一摊彻底融化的烂泥,瘫在铁椅上,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。眼神涣散,嘴角挂着白沫和血丝的混合物,大小便失禁的恶臭弥漫开来。
中尉厌恶地皱了皱眉,用手帕掩住鼻子。他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、写满日文的供词,走到金明哲面前,抓起他那沾满污秽、指甲崩裂的手指,在印泥盒里狠狠一按,然后重重地摁在了供词末尾的空白处。
一个模糊、肮脏、带着绝望气息的指印,如同最终的判决,烙印在冰冷的纸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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宪兵队本部,黑泽的办公室。
电话铃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黑泽拿起听筒。电话那头,是石井四郎嘶哑、疲惫却依旧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:“黑泽,人…抓到了?招了没有?”
黑泽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由中尉送来的、摁着金明哲指印的供词上。供词内容极其“标准”:金明哲因商业竞争失利,对帝国怀恨在心,受商会内部“反日分子”蛊惑(名单上罗列了几个早已被监控的次要人物),于大和饭店酒会制造混乱,趁机窃取田中少尉携带的契约瓶塞(即证物“三五”瓶塞),并企图以仿制品(“五五”瓶塞)替换破坏(未遂,替换过程被石井阁下亲自拔塞打断)。其目的,是破坏石井部队研究,打击帝国……
“招了。”黑泽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供认不讳。动机是商业竞争和反日情绪驱使。主要执行者,是他本人及几名骨干。物证、人证、口供,全部吻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石井一声如释重负又充满暴戾的冷哼:“哼!卑劣的朝鲜豚!死不足惜!黑泽,后续…你处理干净。我要看到他们的脑袋挂在城门上!至于那个瓶塞…追查仿制来源的事情,你亲自抓!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给这些渣滓撑腰!”
“明白。”黑泽挂断了电话。听筒放回机座的咔哒声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拿起那份供词,目光扫过金明哲那个模糊肮脏的指印,又看向旁边证物袋里那枚刻着“三五”的瓶塞。木质上的焦痕和底部的刻痕,在台灯下构成一幅冰冷而讽刺的画面。
借刀杀人。
刀,是他黑泽康介亲手磨利、递出。
人,是金明哲这条被贪婪和愚蠢养肥的鱼。
而执刀的手…是那个隐藏在伪满国务院大楼阴影里、此刻或许正安然入睡的幽灵!
一种冰冷的、如同毒液般缓慢渗透的挫败感和被彻底操控的屈辱,在他钢铁般的意志深处蔓延。他赢了,人赃并获,完美结案,给了石井一个宣泄怒火的出口,替帝国“清除”了一个隐患。但他知道,自己输得彻彻底底。他成了那个幽灵手中最锋利、也最听话的一把刀,精准地刺向了对方指定的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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