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想说什么,但她用手指抵住他的唇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她声音软下来,“你想说,那些老怪物活了上百年,手段阴狠,你不舍得我涉险。你想说,你有把握全身而退,没必要让我担心。你还想说,这是男人的事情,你在前面解决就好了。”
她每说一句,陆怀瑾的眼神就柔软一分。
“但陆怀瑾,”温清瓷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真的出事,我一个人活在这漫长岁月里,该怎么办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重砸在陆怀瑾心上。
他忽然想起瑶池境里,她觉醒前世记忆碎片时,那些零星的画面——仙魔大战,他战死,她抱着他的残魂跳进轮回井,说“下一世,我找你”。
千年万年,世世追寻。
“好。”他听到自己说,“这次,我们一起。”
温清瓷笑了。
那是真正松一口气的笑,眼里有光,像夜空里最亮的星。
“不过,”陆怀瑾又说,“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开战后你在阵外观战,除非我传讯,否则不要入阵。”
温清瓷皱眉,但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我会在你身上留一道传送符,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传送回昆仑秘境,不要犹豫。”
“那你也……”
“我有保命的手段,你忘了我是渡劫期重生?”陆怀瑾揉揉她的头发,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
他停顿,看着她眼睛:“无论发生什么,相信我一定会回来。不要做傻事,不要燃烧本源,不要像上次那样试图用先天灵体救我。清瓷,我要你好好活着,哪怕是为了我,也要好好活着。”
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一颗,两颗,砸在他手背上,滚烫。
“那你也要答应我,”她哽咽着说,“不许再燃烧元婴,不许再以命换命,不许……不许留下我一个人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陆怀瑾低头,吻去她脸上的泪,“这次,我们都好好的。”
那一夜,他们没有回家。
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,温清瓷枕着陆怀瑾的胳膊,两人都没有睡意。
“跟我说说天罡剑宗和地煞门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知己知彼。”
陆怀瑾把玩着她的长发,缓缓道:“天罡剑宗传承自唐代,开山祖师是位剑修,据说飞升失败兵解成散仙,留下三十六路天罡剑阵。现在的宗主叫厉沧海,金丹后期,修的是杀戮剑道,一生痴迷剑术,道心纯粹但也偏执——他认为剑修就该一往无前,最看不起旁门左道。”
“所以他会堂堂正正约战,不屑于偷袭?”
“对。”陆怀瑾点头,“但地煞门不同。地煞门起源于南洋降头术和中原邪修的融合,擅长诅咒、毒蛊、控尸这些阴毒手段。门主阴九幽,修为也是金丹后期,但实际战力可能不如厉沧海,却更难缠。”
温清瓷若有所思:“一正一邪,倒是互补。那三个海外隐世家族呢?”
“欧洲的德古拉家族,传承血族秘法,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吸血鬼。美洲的玛雅祭司后裔,掌握一些失落文明的自然巫术。还有非洲的图腾部落,崇拜远古凶兽,能召唤兽魂作战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温清瓷却听得心惊。
“这阵容……”她喃喃,“你之前还说有把握?”
陆怀瑾笑了:“傻姑娘,你老公我前世是渡劫期大能,虽然现在修为没恢复,但眼界、经验、对道的理解,都甩他们几条街。更何况——”
他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:“我在瑶池境闭关那一年,可不只是修炼。”
温清瓷侧头看他:“你还准备了什么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陆怀瑾卖了个关子,捏捏她的脸,“总之,你家夫君不会打没把握的仗。这次去,一是彻底解决这些隐患,二是……杀鸡儆猴。”
他语气里的冷意一闪而逝。
温清瓷明白他的意思。灵能时代开启,各种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。如果这次不能立威,以后麻烦只会更多。
“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?”她问。
“你好好休息,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就行。”陆怀瑾搂紧她,“其他的,交给我。”
“不行,”温清瓷撑起身子,“我也要帮忙。至少……我可以给你炼些丹药。”
陆怀瑾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心里柔软一片。
“好,”他说,“明天我们去瑶池境,那里药材齐全,时间流速也慢,可以多准备些。”
两人又聊了很久,从战术讨论到丹药配方,从阵法布置到撤退路线。像是寻常夫妻在商量一次远行,而不是赴一场生死之战。
凌晨三点多,温清瓷终于撑不住,靠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陆怀瑾没睡。
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,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眼。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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