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对你现在的身体来说,是最好的疗养院。”
温清瓷环顾四周。
他们站在一片白玉铺就的平台上,平台边缘立着九根蟠龙柱,龙眼处镶嵌着夜明珠,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。平台前方是蜿蜒向下的台阶,通向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莲花池。池中莲花盛开,每一朵都大如车轮,花瓣是近乎透明的浅金色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更远处,云雾之间,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宫殿群。有仙鹤成群飞过,鸣声清越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温清瓷喃喃,“像是从来没变过。”
“确实没变。”陆怀瑾牵着她走下台阶,“瑶池境的时间流速不同,但空间是凝固的。上一次有人进来,恐怕是几千年前了。”
莲花池边有座凉亭,亭中有石桌石凳,桌上居然还摆着一套茶具,像是主人刚刚离开。
温清瓷走近,手指拂过石桌表面——一尘不染。
“自动清洁的阵法还在运转。”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,很自然地拿起茶壶看了看,“茶具也是法器,里面的茶叶……嗯,应该还能喝。”
他指尖凝出一小团火焰,悬在壶底。几息之后,壶嘴冒出热气,一股难以形容的茶香弥漫开来。
那香气让温清瓷头脑一清。
陆怀瑾倒了两杯茶,推一杯到她面前:“尝尝。这是‘醒神茶’,对梳理记忆有好处。”
温清瓷端起茶杯,浅碧色的茶汤里,有细小的光点沉浮。她抿了一小口,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下一秒,眼前忽然一花。
不是头晕,而是画面。
零碎的、闪烁的画面,像老电影里跳帧的镜头——
一个穿着白色流仙裙的女子,坐在这个亭子里,正在抚琴。琴声听不见,但她能看到女子低垂的侧脸,那眉眼……分明是她自己。
画面一闪。
还是那个女子,但这次是在莲花池上凌空而立,手中握着一柄长剑,剑光如雪。她对面站着一个人,黑衣黑发,手中也握着剑。两人在说话,但温清瓷听不清内容,只能看到女子眼中噙着泪,却倔强地仰着头。
又一闪。
漫天火光,宫殿在燃烧。女子浑身是血,跪在地上,怀中抱着一个人。那个人背对着画面,但温清瓷看到了那人的手——骨节分明,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。
和她记忆中,陆怀瑾右手食指上的疤,一模一样。
“咳!”温清瓷猛地放下茶杯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
“看到了?”陆怀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温清瓷抬头看他,呼吸有些急促:“你……你早知道?”
“猜到一些。”陆怀瑾伸手,用袖子轻轻擦掉她唇边的茶渍,“从我第一次见到你,就觉得熟悉。不是长相,是灵魂的气息。后来你觉醒灵体,那种熟悉感就更强了。”
他收回手,看着杯中茶汤:“但我没告诉你,因为不确定。前世因果这种事,有时候是馈赠,有时候是负担。我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什么?”温清瓷追问。
陆怀瑾沉默了几秒,才低声说:“怕你觉得,我现在对你好,只是因为前世。”
温清瓷愣住了。
月光从亭子镂空的顶部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个男人,能一人一剑镇压宗门,能布阵对抗古魔,此刻却因为她一句话,露出近乎忐忑的神情。
她心里那点因为看到陌生记忆而生的慌乱,忽然就散了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叫他全名,每次她这么叫,都代表很认真。
“嗯?”
“看着我。”
陆怀瑾抬起眼。
温清瓷站起身,绕过石桌,走到他面前。她俯身,双手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直视自己。
“听好了。”她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“我不管前世我是谁,你又是谁。我只知道,这一世,我是温清瓷,你是陆怀瑾。你是我法律上的丈夫,是我公司的技术总监,是在我被绑架时单枪匹马闯来救我的人,是会在深夜给我留一盏灯、温一碗汤的人。”
她的拇指摩挲他的脸颊,声音软了下来:“至于你为什么对我好——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前世认识的人也好,是因为别的什么也好,我不在乎。我只在乎结果:你对我好,真心实意的好。这就够了。”
陆怀瑾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握住她的手腕,把她的手拉下来,却紧紧攥在手心:“不是因为你像谁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:“是因为你就是你。前世也好,今生也罢,灵魂是一样的。我熟悉的是你的灵魂,温清瓷。”
他站起来,两人几乎贴着。温清瓷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,混合着瑶池境特有的花香。
“那些记忆碎片,”陆怀瑾低声说,“如果你想看,我可以帮你梳理完整。如果你不想,我们就当没来过这里,找个地方安心养伤修炼,一年后出去。”
温清瓷看着他:“你希望我看吗?”
“我希望你安心。”陆怀瑾答得很快,“如果你觉得前世记忆是负担,那我们就不看。如果你觉得……那能让你更了解自己,了解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应,那就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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