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母是在自家客厅的欧式沙发上醒来的。
后脑勺还有点闷闷的疼,眼前先是模糊的白光,然后慢慢清晰——水晶吊灯,挑高六米的天花板,墙上那幅她去年在拍卖会拍下的油画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。
茶杯。飘在空中的茶杯。女儿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“世界比你想象的大……”
然后呢?
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“妈,你醒了?”
温清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温母猛地转过头,看见女儿正坐在沙发旁的扶手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那个她一直看不上的女婿陆怀瑾站在女儿身后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。
那姿态,保护意味十足。
温母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晕了多久?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大概二十分钟。”温清瓷把水递过来,“喝点水。”
温母接过杯子,手指碰到杯壁时抖了一下。就是这种普通的骨瓷杯,刚才飘在空中,稳稳的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。
“清瓷……”温母盯着女儿的脸,那张继承了丈夫和她所有优点的脸,此刻看起来有些陌生,“刚才……刚才那个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温清瓷平静地说。
三个字,像三颗钉子,把温母钉在沙发上。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,园丁正在修剪草坪,割草机的嗡嗡声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,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“什么叫……是真的?”温母的声音在发抖,“魔术?高科技投影?清瓷,你跟妈说实话——”
“妈。”陆怀瑾开口了,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,“不是魔术。”
温母猛地看向他。这个她一直觉得配不上女儿的男人,此刻站在那儿,背挺得笔直,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……沉静。像是看透了太多东西,以至于什么都不在乎的沉静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什么?”温母的声音更抖了,“你们到底在搞什么?清瓷,你是不是被什么邪教——”
“妈。”温清瓷打断她,放下手中的杯子,“你记得我小时候,有一次发高烧,烧了三天三夜,医院都说没救了吗?”
温母愣住。
她当然记得。温清瓷七岁那年,突然高烧不退,整个人都烧糊涂了。她抱着女儿跑遍了全市最好的医院,所有医生都摇头。最后是一个游方的老中医,用银针扎了几个穴位,又喂了一碗黑乎乎的药,第二天温清瓷就退了烧。
那老中医走的时候说:“这孩子命格特殊,以后会遇到贵人。”
当时她只当是江湖术士的场面话。
“那位老先生,不是普通人。”温清瓷说,“我体内有一种特殊的……天赋,只是这些年一直沉睡。直到遇见怀瑾,他才帮我唤醒。”
温母的眼睛瞪得更大,在女儿和女婿之间来回看:“陆怀瑾?他能帮你唤醒什么?他不过是个——”
“妈。”陆怀瑾又开口,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,“有些事,确实很难解释。但您刚才看到的,就是清瓷能力的一部分。”
“能力?”温母重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一块咬不动的硬糖,“什么能力?让东西飞起来的能力?清瓷,你是温氏集团的总裁,是上过财经杂志封面的企业家,你现在跟我说你有超能力?”
她越说越激动,从沙发上站起来,手指着温清瓷:“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?出现幻觉了?妈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——”
“妈。”温清瓷也站起来,走到母亲面前,握住她的手,“你看我像有精神病的样子吗?”
温母噎住了。
女儿的眼睛很清澈,很冷静,比她在董事会怼那些老狐狸的时候还要冷静。这样的眼神,怎么看都不像疯了。
“那……那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温母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一种无助的茫然,“清瓷,妈不懂……妈真的不懂……”
温清瓷拉着母亲重新坐下,自己则蹲在她面前,仰头看着她。
这个姿势让温母想起女儿小时候。那时候清瓷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,仰着小脸说:“妈妈,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。”
可现在的女儿,说的却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。
“妈,这个世界很大。”温清瓷轻声说,“比你在豪门圈子里见到的那些勾心斗角大,比你参加过的所有拍卖会、慈善晚宴大。有很多东西,科学暂时解释不了,但它们真实存在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”温清瓷想了想,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温母屏住呼吸。
下一秒,她看见女儿掌心上方三寸的地方,空气开始波动。像是夏日热浪扭曲了景象,然后,一点点莹白色的光点凭空浮现,像无数细碎的星光,在温清瓷掌心上方汇聚、旋转。
那些光点越来越密,渐渐凝聚成一朵莲花的形状。
一朵发着微光的、半透明的莲花,在温清瓷掌心静静绽放。
温母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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