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嘀嗒声像是倒计时的秒针。
温清瓷趴在病床边,三天三夜没合眼。她额头那朵莲花印记已经淡去,只留下浅浅的粉痕,像褪色的胭脂。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她身上残存的灵力气息,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——生命的味道,挣扎的味道。
护士第三次来劝她去休息。
“温总,您这样身体会垮的……”
“他什么时候醒,我什么时候走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眼睛却死死盯着床上那个人。陆怀瑾躺在雪白的被单里,脸色比被单还白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各种管子插在他身上,监控屏上的曲线平缓得让人心慌。
医生昨天已经委婉地暗示:“脏器衰竭到这个程度,能撑三天已经是奇迹了。温总,您……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心理准备?
温清瓷当时抬起头,眼睛红得吓人,却一滴泪都没有:“他不会死。”
她说得那么肯定,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医生摇摇头走了。
现在,第四天的凌晨三点。医院走廊的灯隔着门上的玻璃透进来,在墙壁上切出一块惨白的光斑。整个世界都睡了,只有她还醒着,像守着最后一点烛火的守夜人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触陆怀瑾的手背。
凉的。
她记得这双手曾经多么温暖——给她针灸时,为她系安全带时,握住她手说“天凉”时。现在这双手冰凉,手背上青紫色的针眼像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“你说过要守护我的。”
她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你说过不会再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陆怀瑾,你说话不算话。”
一滴泪终于落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,溅开小小的水花。然后第二滴,第三滴,像断了线的珠子。她这三天憋着的所有恐惧、无助、愤怒,在这一刻决堤。
“你不是渡劫期大能吗?你不是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吗?你不是……”
她哽咽得说不下去,伏在他手边,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你听不见我的……可我能听见你的啊……你心跳那么弱,弱得快要没了……陆怀瑾,你醒醒……我命令你醒醒……”
说到最后,已经成了破碎的呜咽。
门外,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,轻轻叹了口气。他肩膀上将星微闪,正是那位和陆怀瑾有过合作的将军。
“首长,要不要进去劝劝?”身后的警卫低声问。
将军摇摇头:“让她哭吧,憋了三天了。”
“可是陆先生他……”
“他会醒的。”将军点了根烟,想起三天前那场战斗——那个年轻人以筑基之躯硬撼金丹,燃烧精血布阵,最后从高空坠落时还护着怀里的女人。
这样的人,不会这么容易死。
病房里,温清瓷哭得累了,意识开始模糊。三天不眠不休,加上之前为陆怀瑾渡灵气,她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。额头那朵莲花印记又开始微微发烫,像在提醒她什么。
她恍惚间想起一些破碎的画面——
瑶池边,白衣仙子抚琴,银甲战神在一旁练剑。桃花落了他满肩,她笑着伸手替他拂去。
“这一世,下一世,我都要找到你。”他说。
“若我忘了你呢?”
“那我会让你重新记得。”
……
画面碎裂,又重组。
是现代的场景。她在公司加班到深夜,出电梯时看见他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着,手里捧着保温桶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他说,却不敢看她的眼睛——因为听见了她助理心里吐槽“陆先生都等三小时了”。
保温桶里是她最爱喝的鲫鱼汤,还温着。
……
“温清瓷。”
有人在叫她。
“清瓷。”
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她猛地惊醒,抬头看向病床。
陆怀瑾的眼睛睁开了。
就那么安静地睁着,看着她,眼神有些涣散,但确实是睁开了。
温清瓷整个人僵在那里,连呼吸都忘了。她怕这是梦,怕一动就醒了。
直到他手指轻轻动了一下,勾住她的指尖。
真实的触感。
“……清瓷。”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但确确实实是他在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温清瓷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她颤抖着手去按呼叫铃,按了三次才按准。
护士站的铃声大作。
“你醒了……”她终于说出话来,眼泪又涌出来,这次是滚烫的,“你真的醒了……”
陆怀瑾看着她,缓缓眨了眨眼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咳了起来。咳嗽牵动伤口,监控仪上的曲线剧烈波动。
“别说话,别动!”温清瓷慌了,想去扶他又不敢碰,“医生马上来!你等着!”
病房门被推开,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进来。看到陆怀瑾睁着眼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年轻医生脱口而出,“脏器衰竭指数那么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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