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他?
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这一年,跟我结婚的,照顾我的,保护我的……到底是谁?”
陆怀瑾沉默了两秒。
就这两秒,血骨老人动了。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——对方心神动摇的瞬间!
枯瘦的手掌化作鬼爪,裹挟着腥臭的血雾直掏陆怀瑾心口!速度快到温清瓷只看见一道残影,尖叫声卡在喉咙里。
“砰!”
闷响。
陆怀瑾甚至没回头,只是左手向后一揽,把温清瓷完全护进怀里,右手并指如剑,对着袭来的鬼爪轻轻一点。
金色的光从他指尖迸发,微弱,却锋利得像能切开黑夜。
“嗤啦——”
血雾被金光一分为二,鬼爪猛地缩回,血骨老人连退三步,低头看自己的手掌——掌心一个焦黑的小洞,正冒着青烟。
“你!”他惊骇欲绝,“这是什么功法?!”
“回答我!”温清瓷却突然挣开陆怀瑾的怀抱,绕到他面前,仰脸盯着他,“你还没回答我!跟我结婚的是谁?每天给我做早饭的是谁?在我生病时守着我的是谁?!”
她眼睛红了,不是因为害怕外面的怪物,而是因为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了一块。
陆怀瑾低头看她,眼神复杂。血骨老人在旁虎视眈眈,他却好像暂时忘了危险,只是看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是他,也不是他。”他伸手,想擦她的眼泪,手到半空又停住,“这具身体是陆怀瑾的,记忆是陆怀瑾的,习惯是陆怀瑾的。但选择留下、选择对你好、选择……慢慢喜欢上你的,是我。”
温清瓷的眼泪滚下来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陆怀瑾叹了口气,“我刚醒来时,只想找个地方恢复修为,然后离开。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我,我是个赘婿,有个名义上的妻子,但彼此没感情。我想,正好,互不干涉。”
血骨老人趁机再次凝聚血雾,这次化作数十条毒蛇般的触手,从四面八方缠向两人。
陆怀瑾看都没看,只是抬起脚,轻轻踩了一下地面。
“嗡——”
以他为中心,淡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。那些血雾触手一碰到波纹,就像雪遇沸水,瞬间蒸发消散。
血骨老人“噗”地喷出一口黑血,脸色惨白:“领域?!你一个筑基期,怎么可能有领域!”
陆怀瑾还是没理他,继续看着温清瓷,声音放柔了些:“可是后来我发现,你跟我以为的不一样。你表面冷冰冰的,其实会把受伤的流浪猫偷偷送去宠物医院。你在公司雷厉风行,回家却连煮泡面都会糊锅。你明明很累,却还要强撑着一口气,因为温家那么多人靠你吃饭。”
温清瓷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我开始好奇,这个听不见心声的女人,到底在想什么。”陆怀瑾抬手,这次真的擦掉了她的眼泪,“我试着对你好一点,看你会不会有点笑容。结果你笑了,我就想,再对你好一点吧。就这么一点一点,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笑了,笑容里有种温清瓷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无奈:“我已经不想走了。”
“骗人……”温清瓷哽咽,“你那么厉害,活了几千年,我算什么……”
“你算温清瓷。”陆怀瑾说,“算我这九千七百年里,唯一一个让我想停下看看风景的人。”
血骨老人彻底被激怒了。他咆哮一声,整个人膨胀起来,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,客厅的吊灯“砰砰砰”接连炸裂,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谈情说爱完了吗?!”他嘶吼,双手结印,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头在身后凝聚,“既然不肯交出秘法,那就去死吧!你的元神,老夫也要了!”
骷髅头张开大嘴,发出无声的尖啸。温清瓷感到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,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“闭眼。”陆怀瑾捂住她的耳朵,同时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踏出,他整个人的气势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他只是随手挡挡,现在就是真正认真了。温清瓷即使闭着眼,也能感觉到空气在震颤,有种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力量从陆怀瑾身上升腾起来。
她偷偷睁开一条缝。
然后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陆怀瑾还是那个陆怀瑾,穿着她今天早上亲手挑的灰色家居服,头发还有点乱。可他站在那,背脊挺直,面对着那个恐怖的血色骷髅头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苍蝇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,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很简单的动作,像小孩涂鸦。
可那个圈画完的瞬间,金光大盛!
不是灯泡那种光,是……温清瓷不知道怎么形容,像是太阳最核心的那一点光被抽出来,凝成了实体。金光化作一个旋转的太极图,轻飘飘飞向血色骷髅头。
没有爆炸,没有巨响。
太极图碰到骷髅头的瞬间,骷髅头就像沙子堆的遇见海浪,“哗”地一下散开了。血雾消散得干干净净,连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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