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骗人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你哭的样子,笑的样子,生气的样子,我都觉得好看。”
温清瓷破涕为笑,虽然那笑容还带着泪痕。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,指尖凉凉的:“你瘦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陆怀瑾握住她的手,皱眉,“不止瘦了,手也这么凉。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睡?”
“……睡不着。”
“走,上楼休息。”陆怀瑾说着就要抱她起来。
“等等,”温清瓷拉住他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的玉匣,“那个……成功了吗?”
陆怀瑾这才想起正事,打开玉匣给她看:“七十二枚匿灵符,够用了。下个月芯片发布,暗夜绝对检测不到任何灵气波动。”
温清瓷看着那些泛着星光的符箓,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……你这三天,辛苦了吧?”
“不辛苦。”陆怀瑾合上玉匣,重新看向她,“倒是你,把自己折腾成这样,才是真的让我心疼。”
温清瓷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陆怀瑾也不再多言,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。温清瓷轻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带你上去睡觉。”陆怀瑾抱着她往楼梯走,“今晚你必须好好休息,我看着你睡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……”
“在我这儿,你可以是。”陆怀瑾低头看她,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,“累了就靠着我,怕了就告诉我,想要什么就说——温清瓷,在我面前,你永远不需要逞强。”
温清瓷鼻子一酸,又想哭了。她赶紧把脸埋进他颈窝,闷声说:“陆怀瑾,你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什么?”
“真是我的劫数。”
陆怀瑾低低地笑了:“那这个劫,你渡不渡?”
“渡。”温清瓷抱紧他,声音虽小却坚定,“心甘情愿地渡。”
## 三
主卧还保持着三天前的样子。
陆怀瑾把温清瓷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她确实累了,眼皮已经开始打架,却还是强撑着看他:“你不睡吗?”
“我先去洗个澡,”陆怀瑾柔声说,“很快,十分钟。你闭眼睛,数到六百,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那你快点。”
“好。”
陆怀瑾进了浴室,快速冲了个澡。温热的水流冲去闭关三十天的疲惫,也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——他这辈子,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。
以前在修真界,他修炼千年,见过无数仙子美人,有过无数追随者。可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,心如止水。飞升渡劫时,天道问他可有遗憾,他说没有。现在想来,那不是没有遗憾,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遗憾。
因为没得到过,所以也不懂失去的痛。
可现在他懂了。
推开浴室门出来时,陆怀瑾看见床上的温清瓷已经睡着了。她侧躺着,脸朝着他这边,一只手还放在他枕头上,像是要等他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睡颜很安静,眉头舒展开了,只是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。
陆怀瑾轻手轻脚地上床,刚躺下,温清瓷就无意识地靠了过来。她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,整个人蜷进他怀里,额头贴着他胸口。
陆怀瑾伸手搂住她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陆怀瑾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。
“我在。”
“别走了……”
“不走了,以后都不走了。”
得到了承诺,温清瓷在睡梦中满足地喟叹一声,睡得更沉了。
陆怀瑾却睡不着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看着她瘦削的肩,看着她微蹙的眉心,心里那阵疼又泛上来。他想起刚重生到这个身体时的情景——一场敷衍的婚礼,一个冷若冰霜的新娘,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。
那时候的温清瓷,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件摆设,客气而疏离。她给他安排司机,给他生活费,给他一切表面上的体面,却从来不让他走进她的世界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?
是他第一次用听心术帮她化解商业危机的时候?是他为她调理身体治好旧伤的时候?还是那次她被绑架,他单枪匹马去救她的时候?
或许都不是。
或许改变是点点滴滴累积的,像春雨润物,悄无声息。等意识到的时候,那层冰已经化了,露出底下柔软温热的内里。
“清瓷,”陆怀瑾用气声说,怕吵醒她,“以后不会让你再这样等了。”
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,像是在回应。
陆怀瑾闭上眼,运转功法。温和的灵力从他掌心溢出,缓缓渗入温清瓷的身体。这不是治疗,而是温养——滋养她因焦虑而损耗的心神,安抚她紧绷的神经,补充她这三日流失的元气。
他能感觉到,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,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,真正进入了深度睡眠。
做这一切的时候,陆怀瑾心里异常平静。
什么元婴期修为,什么修真大道,什么长生久视——都比不上此刻怀里的这份温暖实在。他忽然理解了那些甘愿为情所困、放弃飞升的前辈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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