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,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,此刻漾着一点水光,被灯光一照,碎得让人心头发疼。
“就像今天晚上,我闻到了危险的味道,可我一出房间,只看见你坐在这里,客厅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你一定处理掉了,对不对?”
陆怀瑾看着她眼角那抹红,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攥了一把。
他以为他伪装得很好。
他以为用听心术提前规避风险,用修真手段暗中扫清障碍,把事情都做成“巧合”的模样,就能把她护在安全罩里,让她继续做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不需要为这些阴暗事烦心的温总。
可她却什么都感觉到了。
她闻到了杀手留下的阴冷气息,看到了地板上的水渍,注意到了他下意识的防卫坐姿。她像一只敏锐的猫,在看似平静的夜里竖起耳朵,捕捉到了所有不对劲的弦音。
“清瓷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有些事情,你不知道会比较安全。”
“安全?”温清瓷重复这个词,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更红了,“陆怀瑾,你知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每次加班到深夜,开车回家时都在想什么?”
她吸了吸鼻子,把脸转向另一边,不让他看见自己失控的表情。
“我在想,你是不是又用什么奇怪的办法,把路上那些飙车的、酒驾的、或者潜在的危险都提前清空了。我在想,我签下的每一个合同,拿到的每一个项目,背后有没有你的手笔。我在想……我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些‘幸运’。”
最后那句话,她说得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重砸在陆怀瑾心口。
他再也忍不住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她的手腕很细,皮肤微凉,他能感觉到脉搏在指尖下快速跳动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急迫,“温清瓷,你听清楚——你能拿下那些项目,是因为你有能力、有魄力、比所有人都努力。你值得所有成功,不是因为我,而是因为你就是你。”
温清瓷转回脸看他,眼泪终于从眼眶滚下来,划过脸颊,在下巴处悬成晶莹的一滴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她哽咽着问,“为什么每次危机出现,都会有那么恰好的转机?为什么我每次遇到麻烦,你总能在关键时刻递给我一根绳子?陆怀瑾,我不傻,一次两次是巧合,十次二十次……你让我怎么信?”
陆怀瑾沉默了。
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内侧细腻的皮肤。那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小动作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过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夜色好像又浓稠了几分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因为我不能让你出事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像一把钥匙,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了某个锁死的匣子。
温清瓷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可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她问。
“从……我成为陆怀瑾的那天起。”他说了个模糊的时间点,这不算撒谎,只是没说出全部真相。
“那些人是谁?”
“一些……想要温家倒下,或者想要你手里技术的人。”陆怀瑾斟酌着用词,尽量不吓到她,“商业竞争,有时候会走到见不得光的那一步。”
“今天晚上来的那个呢?”
“一个拿钱办事的。”陆怀瑾避重就轻,“已经处理了,以后不会再来了。”
温清瓷盯着他,像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里面藏着的另一个灵魂。
“你是怎么处理的?”她问,然后不等他回答,自己接了下去,“你抹掉了他的记忆,对不对?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。你还修改了现场,所以我看不到打斗痕迹,闻不到浓烈的血腥味……但你还是漏了一点。”
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,指尖很轻地擦过他左边额角。
“这里,有一根头发颜色不太对,在发根的地方,有一小截是白的,像是……瞬间耗损了什么的样子。”
陆怀瑾僵住了。
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。刚才对付那个阴影异能者,虽然只是弹指间的事,但动用了一丝本源灵力去彻底抹除痕迹和修改记忆。对现在的他来说,这点损耗微不足道,可这具身体毕竟只是凡胎,还是会显露出一点端倪——比如头发局部的瞬间老化,虽然只有几根,虽然很快就会恢复。
可她看见了。
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,她竟然看见了。
“疼不疼?”温清瓷问,指尖还停在他额角,声音抖得厉害,“做这些事……会不会对你有伤害?”
陆怀瑾的心脏在那个瞬间,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酸水里,又软又涨,还带着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——久到可能是上辈子的事了——他还在修真界的时候,受再重的伤,吐再多的血,同门只会说“师兄修为深厚,定能挺过去”,师父只会说“此劫过后,心境可再上一层”。
从来没有人问过他:疼不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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