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下的别墅区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陆怀瑾支走温清瓷已经过去半小时,他独自站在庭院里,指尖在身侧轻轻划动,淡金色的灵气细如发丝,在空气中编织成肉眼难见的网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说道,声音平静得像在打招呼,“蹲了三天,腿不麻吗?”
庭院西南角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。
那团影子像活物般从地面剥离,扭曲着升腾,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。是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,三十岁上下,脸色苍白得不正常,双眼瞳孔是诡异的全黑色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影子杀手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第一天来的时候。”陆怀瑾淡淡地说,“下午三点二十四分,你伪装成修剪绿篱的园丁。但真园丁老刘右手有旧伤,修剪时习惯性向左倾斜,你没有。”
杀手瞳孔微缩。
“第二天晚上十一点,你变成流浪猫蹲在围墙上。”陆怀瑾继续说,“但那片区所有的猫我都喂过,它们见我会叫,你不会。”
“第三天,也就是今天下午,你冒充快递员。”陆怀瑾笑了笑,“但你送来的那个箱子,单号是去年的旧单号,扫码系统里根本没有记录。”
杀手沉默了足足五秒,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:“这些细节……你全都记得?”
“关于这个家的一切,我都记得。”陆怀瑾说,“所以,谁派你来的?说出来,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些。”
“狂妄!”杀手低吼一声,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散开。
不是比喻,是真正的散开——他的身体分解成数百道细小的影子,像一群黑色蝙蝠扑向陆怀瑾。每一道影子的边缘都锋利如刀,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陆怀瑾没有动。
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。
“定。”
话音落下,那些扑到半空的影子突然僵住了。
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,而是像电影按下了暂停键,每一道影子都凝固在空中,保持着前扑的姿态。庭院里的风停了,树叶静止,连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都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影子重新凝聚成人形,杀手跌倒在地,满脸惊骇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资料上说你就是个吃软饭的赘婿——”
“资料错了。”陆怀瑾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,“重新回答我的问题:谁派你来的?”
杀手下意识想移开视线,却发现自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。他感觉整个人被浸泡在凝固的水泥里,每一寸肌肉、每一个细胞都不听使唤。更恐怖的是,他发现自己正在“融化”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,而是存在感在消散,记忆在模糊。
“暗夜……是暗夜……”杀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他们想要……你们的技术……”
“暗夜。”陆怀瑾重复这个名字,脑海里迅速调取这段时间搜集的信息碎片——一个活跃在国际阴影里的组织,专门窃取尖端科技,手段狠辣,不留活口。
他伸出手指,点在杀手眉心。
“睡吧。明天早上,你会躺在三条街外的公园长椅上,记得自己喝多了摔了一跤,脑子有点糊涂,其他的都忘了。”
金光一闪,杀手眼中的黑色迅速褪去,露出正常的棕褐色瞳孔,然后眼皮沉重地合上,整个人软倒在地。
陆怀瑾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正准备处理现场,忽然动作一顿,猛地转头看向别墅大门的方向。
门开了。
温清瓷站在门口,手里还拎着便利店塑料袋,袋口露出牛奶盒和吐司的边角。她穿着居家服,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,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,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。
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庭院,看着倒在地上的陌生人,看着陆怀瑾还悬在半空的手指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陆怀瑾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:她不是应该至少一小时后再回来吗?我算好了时间,足够处理完所有痕迹。
第二个念头是:她看到了多少?
第三个念头是:我该怎么解释?
温清瓷先动了。她轻轻关上门,走下台阶,穿过庭院,脚步很稳。她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杀手,然后抬起头,看向陆怀瑾。
“这是谁?”她问,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。
“一个……小偷。”陆怀瑾说,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烂得可以。
温清瓷没说话。她放下塑料袋,蹲下身,伸手在杀手颈侧探了探脉搏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。动作专业得像受过训练。
“瞳孔正常,呼吸平稳,深度昏迷。”她站起来,重新看向陆怀瑾,“小偷会穿这种专业的夜行衣?鞋底是静音材质,手腕上有长期佩戴战术手表的痕迹,虎口和食指有老茧——这是长期握枪或者特殊武器形成的。”
陆怀瑾沉默了。
“而且,”温清瓷继续说,声音开始微微发颤,“我刚才在路口就掉头回来了。因为我突然想起来,你说让我去买牛奶,但冰箱里明明还有两盒没开封的牛奶。陆怀瑾,你从来不撒这种容易被拆穿的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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