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别墅主卧第一次亮着暖黄色的床头灯。
陆怀瑾洗完澡出来时,温清瓷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边——不是以往分房睡时那套保守的棉质长袖,而是一身浅杏色的真丝吊带裙,裙摆只到膝盖上方,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。
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坐得笔直,像等待面试。
房间里有种微妙的安静,连空调出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怀瑾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。他也没想到,答应“试试真的在一起”之后,第一个要面对的实际问题,竟然是——怎么睡。
“那个……”温清瓷先开了口,声音有点干,“床够大。”
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蠢,耳根瞬间红了。
陆怀瑾看着她绷紧的侧脸,忽然笑了。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浅笑,而是真的被逗乐了,胸腔震出低低的笑声。
“你笑什么?”温清瓷转头瞪他,但眼里没什么威慑力,反而更像嗔怪。
“笑你紧张。”陆怀瑾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走到床边,很自然地坐下,“温总在谈判桌上几亿的项目都面不改色,现在倒像要上刑场。”
“谁紧张了?”温清瓷嘴硬,但交叠的手指捏得发白。
陆怀瑾伸手,轻轻覆在她手背上。
温清瓷身体僵了一瞬。
“是我紧张。”他说,声音在夜里格外沉,“怕你不习惯,怕你后悔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却像某种开关。
温清瓷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。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他的手很大,掌心温热,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。
“我做事从不后悔。”她说,顿了顿,又补充,“尤其是关于你。”
陆怀瑾心里那点不确定,被她这句话熨得妥帖。
他掀开被子躺进去,很自然地朝她伸手:“过来。”
温清瓷犹豫了两秒,关掉了床头灯。黑暗降临的瞬间,她像条滑溜的鱼,迅速钻进被窝,然后——
僵住了。
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二十厘米的距离,谁都没动。
窗外月光透进来,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。
“要不……”温清瓷小声说,“还是像以前那样,中间放条枕头?”
“以前那样是哪样?”陆怀瑾侧过身看她,“我们以前没一起睡过。”
温清瓷噎住。
也是。结婚三年,他们连在同一张床上躺五分钟的经历都没有。
“我睡觉不打呼。”陆怀瑾忽然说。
“……哦。”
“也不磨牙。”
“嗯。”
“应该不会抢被子。”
温清瓷终于忍不住,在黑暗里弯起嘴角:“陆先生,你在做睡眠质量报告吗?”
“我在努力让你放松。”陆怀瑾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,“毕竟温总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兼投资人,我得好好表现。”
这话说得太接地气,温清瓷扑哧笑出声。
笑声打破了那层看不见的隔膜。
她动了动,慢慢朝他那边挪了一点。十厘米,五厘米,最后手臂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臂。
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。
陆怀瑾没动,任由她试探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,不是全名,不是“你”,就是这三个字。
“嗯?”
“今天在车上说的话……我是认真的。”温清瓷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,但很清晰,“不是一时冲动,也不是感激。我想了很久,从你帮我解决供应商那次开始,就在想了。”
陆怀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当然知道。他的听心术虽然听不见她的心声,但能看见她看他的眼神,能感觉到她无意识的靠近,能发现她开始记得他的喜好——咖啡不加糖,衬衫要挂烫,书房那盏落地灯的角度要调成四十五度。
只是他没想到,她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翻过身,在黑暗里面对她,虽然看不清,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,“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——温清瓷,你真的愿意和一个……可能不太正常的人在一起吗?”
他用了“不正常”这个词。
温清瓷沉默了。
就在陆怀瑾以为她退缩时,她的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,准确摸到了他的脸。
指尖划过眉骨,鼻梁,最后停在唇边。
“什么叫不正常?”她问,声音里没有恐惧,只有好奇,“是能听见别人心里话?还是能一夜之间让枯死的花复活?或者是……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?”
陆怀瑾握住她的手:“这些都是。”
“那我觉得挺正常的。”温清瓷说,“至少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正常多了。”
她说得理所当然,陆怀瑾却喉头一哽。
“你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温清瓷反问,“怕你害我?陆怀瑾,这三个月你想害我有的是机会。怕你利用我?温氏现在一半的核心技术都是你给的,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我唯一怕的……是你有一天突然消失。像你突然出现那样,没有理由,没有痕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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