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太荒唐。温清瓷第一反应是想笑,可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那笑意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叹息。
“你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“不,我想说。”陆怀瑾忽然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茧,指节分明。温清瓷下意识想抽回,却被他轻轻握住。
“清瓷,你相不相信,有些事是注定的?”他看着她,眼神专注得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,“比如一个人会遇见另一个人,比如一场婚姻的开始可能出于算计,但结局可以由人来改写。”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动作温柔得让温清瓷心脏发颤。
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。我有过去,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。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“我对你,从来没有算计。”
雨声哗哗,车厢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温清瓷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看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稳稳地包裹着她的。三个月来,这双手为她泡过茶、披过外套、揉过脚踝,在她深夜回家时留过一盏灯。
点点滴滴,原来早已渗透进生活缝隙里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声音有些哑,“我这个人……不太会表达。我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放在天平上称量,习惯了计算得失,习惯了不抱期待就不会失望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他:“所以如果你只是想玩玩,或者有别的目的,现在停手还来得及。我……我不想最后连这点体面都留不住。”
这话说得艰难。堂堂温氏总裁,在商场上杀伐果断,此刻却像个害怕受伤的孩子,小心翼翼地把最脆弱的软肋露出来一点点。
陆怀瑾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。他见过她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强势,见过她在股东会上雷霆万钧的决断,却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——强硬外壳下的不安,骄傲背后的脆弱。
“清瓷。”他松开她的手,却在温清瓷心往下沉的那一刻,抬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。
这个动作太亲昵,温清瓷浑身一僵。
但他的掌心太暖,动作太温柔,她竟然没有躲开。
“你看,”陆怀瑾的拇指抚过她的眼角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连哭都要忍着。”
温清瓷这才意识到,自己眼里真的有泪。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的,就悬在眼眶边,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想否认,可一开口,声音就哽住了。
“有也没关系。”陆怀瑾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滴终于滑落的泪,“在我面前,你可以不坚强。”
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温清瓷的眼泪突然决堤。
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无声的、压抑了太久的宣泄。泪水顺着脸颊滚落,一颗接一颗,怎么擦都擦不完。她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,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陆怀瑾什么也没说,只是松开她,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,然后侧过身,轻轻把她拥进怀里。
这个拥抱很克制,一只手揽着她的肩,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,像哄孩子。
“哭吧,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这三个月,你太累了。”
温清瓷的脸埋在他肩头,布料很快被泪水浸湿一片。她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、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。这个怀抱太温暖,太踏实,她竟然舍不得推开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爱哭的人。”她抽噎着说,声音闷在他肩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温总裁怎么会哭呢?只是下雨天,眼睛比较容易出汗。”
这调侃太拙劣,温清瓷却破涕为笑。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,可这一刻,她突然不想管那么多了。
哭了大概五分钟,情绪才渐渐平复。温清瓷从他怀里退出来,眼睛红得像兔子,脸上泪痕未干,头发也蹭得有些乱。
“抱歉,”她低头找纸巾,“把你衣服弄湿了。”
陆怀瑾递过来一张手帕——是的,手帕,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用的那种,棉质的,素色,洗得很干净,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温清瓷接过来擦脸,动作顿了顿:“你随身带手帕?”
“习惯了。”陆怀瑾简单带过,重新坐回驾驶座,系上安全带,“好点了吗?”
“嗯。”温清瓷把脸擦干净,又整理了一下头发,这才看向他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陆怀瑾重新发动车子,“现在可以回家了吗,温总?”
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叫出来,莫名有种亲昵的调侃意味。温清瓷点点头,看着他把车子重新开上主路。
雨还在下,但好像没那么大了。
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说话,但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。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、难以言喻的亲近。
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。别墅里很安静,保姆已经休息了,只有玄关留了一盏暖黄的灯。
温清瓷弯腰换鞋时,陆怀瑾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大衣,挂在衣架上。这些动作他做了三个月,但今晚显得格外自然,自然得像一对真正的夫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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