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转过来看着我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翻过身,面向地板的方向。黑暗中,她能看见他坐起来了,背靠着墙壁,轮廓在微弱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也想要孩子。”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,“但不是因为责任,也不是为了稳固什么位置。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了孩子,那一定是因为……因为我爱你,你也爱我,我们想要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小生命。”
温清瓷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我爱你。
这三个字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,没有铺垫,没有修饰,像在说今晚月色很好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喉咙发紧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爱你。”陆怀瑾重复了一遍,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可能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。你站在婚礼上,穿着婚纱,脸上没有一点笑容。我当时想,这个姑娘一定过得很辛苦。我想……我想让她以后能多笑一笑。”
温清瓷的视线模糊了。
她用力眨眼睛,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来,顺着眼角滑进枕头。
“你哭了吗?”他的声音忽然近了。
她这才发现,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地板上起来,坐在了床沿。黑暗里,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,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。
“没有。”她嘴硬,声音却带着鼻音。
陆怀瑾叹了口气。那叹息里满是温柔和心疼。
“清瓷,”他第一次这样叫她,不是全名,不是温总,“我可以抱抱你吗?”
温清瓷没有回答。
但她往床里侧挪了挪,让出了一点位置。
陆怀瑾领会了她的意思。他掀开被子一角,躺了上来。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下陷,温清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那边滑了一点。
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二十公分的距离——楚河汉界。
“我母亲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。”陆怀瑾忽然开口,声音在黑暗里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,“我记得她最后跟我说的话是,‘怀瑾,以后要是遇到真心喜欢的姑娘,一定要好好对人家。别学你爸’。”
温清瓷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爸在我妈去世后第二年就娶了新的妻子。他把所有对我妈的感情,都转移到了新的家庭里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很平静,但温清瓷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痛楚,“所以我一直觉得,感情是很珍贵的东西。要么不给,要给就给全部。”
他顿了顿,侧过身面对她:“清瓷,我知道我们的开始是个协议。但在我这里,从你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,你就是我的妻子。真正的妻子。”
温清瓷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这次她没有忍,任由泪水滑落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哽咽着问,“那你为什么从来不……”
“不碰你?”陆怀瑾帮她说完,“因为我想等你愿意。等你也把我当成真正的丈夫,而不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协议对象。”
“如果我永远不愿意呢?”她赌气般地问。
“那我就永远等着。”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“一辈子很长,我有耐心。”
温清瓷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翻过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三年了,这三年她一个人撑着温氏,一个人面对家族的压力,一个人应对商场上的明枪暗箭。她以为自己习惯了,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。
可是今晚,这个睡了她三年地板的男人说,他爱她,他愿意等一辈子。
陆怀瑾的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。
“清瓷,别哭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想惹你哭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哭。”她闷声说,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。
“好,你没哭。”他从善如流,“是我看错了。”
温清瓷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。她翻回身,在黑暗里瞪他——虽然知道他看不见。
“陆怀瑾,你是个傻子。”她说。
“嗯,我是。”他承认得很爽快。
“地板那么硬,你睡了三年。”
“还好,我习惯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怕吓到你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你那时候……像只刺猬,把自己裹得紧紧的。”
温清瓷沉默了。是啊,三年前的她,刚经历父亲突然离世,被迫接手摇摇欲坠的温氏,又被安排了一场荒唐的婚姻。她确实像个刺猬,对所有人都竖起尖刺。
“那现在呢?”她问,“现在我不像刺猬了?”
“现在像……”陆怀瑾想了想,“像只假装很凶的小猫。”
“你才是猫!”温清瓷踢了他一下,很轻。
陆怀瑾低低地笑起来。他往她那边挪了挪,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公分。
“清瓷,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我可以牵你的手吗?”
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平放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。
陆怀瑾的手覆盖上来。他的手掌很大,很暖,掌心有薄薄的茧——这是温清瓷没想到的。一个赘婿,怎么会有茧?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