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落地窗,在温家别墅的餐厅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暖金色的方格。
陆怀瑾系着那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——上个月温清瓷公司年会抽奖的安慰奖,正把煎蛋盛进白瓷盘里。蛋煎得恰到好处,边缘微焦,蛋黄还是溏心的。
“今天要见那个王总?”
温清瓷坐在餐桌对面翻着财经早报,头也没抬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她穿着一身珍珠白的职业套裙,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晨光在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上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陆怀瑾把盘子推到她面前,又倒了一杯温好的牛奶。
“少喝点咖啡,你昨晚又熬夜了。”
这话说得自然,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妻。温清瓷翻报纸的手顿了顿,抬起眼看他。
陆怀瑾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他正在切水果,苹果在他手里转着圈,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,没断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熬夜?”温清瓷问。
“凌晨两点,书房的灯还亮着。”陆怀瑾把切好的苹果摆成小兔子的形状,推到盘子边上,“我在阳台看月亮,正好看见。”
其实是他在修炼。地球的灵气稀薄得像兑了水的酒,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汲取那一点微末的月华。但这话不能说。
温清瓷放下报纸,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只苹果兔子:“睡不着,看项目书。”
“是城南那块地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挑起眉。
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,拿起自己那杯豆浆:“昨天你接电话时,我听见了。”
其实是听见了她秘书的心声。那姑娘在心里把竞标对手骂了十八遍,信息量很大。
温清瓷沉默地吃着早餐。餐厅里只有餐具轻碰的脆响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林薇薇下午要来。”
陆怀瑾端着豆浆的手停在半空。
林薇薇。温清瓷大学时的闺蜜,如今开了家高端婚介所。上个月来过一次,看他时那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烂白菜——表面笑嘻嘻,心里全是不屑。
“她来做什么?”陆怀瑾问得平静。
“说是好久没见,约我喝下午茶。”温清瓷用叉子把蛋黄戳破,金黄的汁液流出来,“但我感觉……没那么简单。”
她难得这样坦诚。陆怀瑾抬眼,看见她微微蹙着的眉头。
“你那个闺蜜,”他斟酌着用词,“挺关心你的。”
“是太关心了。”温清瓷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没什么温度,“每次来都要明里暗里提,说谁谁家的女儿嫁了豪门,谁谁离了婚分了多少财产。上次还问我……”
她顿住了。
陆怀瑾等着。
“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离。”温清瓷说完,低头专心吃煎蛋,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。
餐厅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鸟叫声格外清晰。
陆怀瑾慢慢喝完豆浆,把杯子放下时,瓷器碰触大理石材质的餐桌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“那你怎么回答的?”
温清瓷抬起头。晨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,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色。她看着陆怀瑾,看了很久,久到陆怀瑾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说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暂时没这个打算。”
暂时。
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,不疼,但就卡在那里。
陆怀瑾笑了笑,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:“那就好。至少我还有口饭吃。”
这话说得轻松,甚至带着点自嘲。温清瓷盯着他的背影——系着小黄鸭围裙,动作熟练地洗碗。水流哗哗的,他的肩膀在晨光里显得很宽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温清瓷顿了顿,“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要结束这段婚姻,你会怎么样?”
水龙头关上了。陆怀瑾转过身,手上还滴着水。他靠在厨房的岛台边,隔着整个餐厅看她。
阳光在他身后,他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模糊,只有眼睛很亮。
“那我会问你,”他说,声音平缓,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。如果是,我改。如果不是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不是什么?”温清瓷追问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她攥着叉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。
陆怀瑾走过来,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。他擦得很仔细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,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“如果不是我的问题,”他终于说,“那我就祝你幸福。至少……”
他抬起眼,看着她:“至少你穿婚纱的样子,我见过了。”
这话像一把钝刀子,缓慢地割开什么。
温清瓷突然想起他们的婚礼。三年前,温家需要一场联姻来稳定股价,她需要一个丈夫来堵住那些催婚的嘴。陆怀瑾是被温家旁支塞过来的,据说父母早亡,没什么背景,好控制。
婚礼办得很盛大,婚纱是意大利定制的,拖尾有三米长。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,像个精致的玩偶。转身时,她看见陆怀瑾站在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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