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去碰它,只是看着。
看着光在冰晶里流动,看着花瓣上细微的纹路,看着它静默地、固执地盛开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。
就像……
就像专为她一个人开放的昙花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温清瓷觉得胸口某个地方,轻轻塌陷了一小块。
*
二楼其实没有睡着。
陆怀瑾盘膝坐在客卧的地毯上,闭着眼,神识却覆盖着整栋别墅。
他能“看见”温清瓷在玄关停下,看见她朝客厅走去,看见她站在茶几前怔住的样子。虽然听不见她的心声,但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、每一次呼吸频率的变化,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无比。
当她拿起那张纸条时,陆怀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当他感知到她盯着冰花看了整整五分钟,最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时,他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果然还是太冲动了。
白天在公司,他“听”见秘书室几个小姑娘在茶水间闲聊,说今天好像是温总的生日,但温总自己不提,大家也不敢问。他当时没说什么,回到自己那个角落的工位继续整理文件——温清瓷给他安排了个闲职,名义上是“特别助理”,实际上就是打杂。
但下班前,他去了一趟古玩街。
重生到这个世界三个月,陆怀瑾一直在尝试恢复修为。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绝望,好在玉石里还残留着微量灵气。他用温家每月给他的那点“零花钱”——其实更像是施舍,买了几块成色一般的边角料。
今晚,他提取了那几块玉石里所有的灵气,凝成了这朵冰昙花。
用的是修真界最基础的“凝水成冰”术法,但加持了一道维持形态的小阵法。以他现在的修为,这朵花大概能维持三天不化。
三天后,它会悄无声息地化成水,蒸发在空气里。
就像从没存在过。
陆怀瑾本来没想留那张纸条的。
把花放在客厅显眼的位置,她回来总会看见。看见就好了,至于谁放的、为什么放,她不必知道。一个赘婿不该有这些多余的心思,这是他在温家这三个月学到的规矩。
但最后,他还是写了。
**生日快乐。**
最简单的四个字。写的时候他想,就当是……住在她家这三个月,付的房租吧。
神识里,温清瓷还坐在沙发上。
她没有哭——这在他的意料之中。温清瓷不是会轻易掉眼泪的女人,她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,连很多男人都自愧不如。
但她也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就那么坐着,看着花,偶尔抬手用手指碰一下花瓣,又很快缩回去,像是怕碰坏了。
陆怀瑾忽然想起上一世,他还在修真界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是天玄宗的首席弟子,她是隔壁瑶池宫的小师妹。两派交好,他们常有见面的机会。她总是安安静静的,跟在一群活泼的师姐后面,不怎么说话,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有一次仙门大比,他受了重伤。其他人都围过来夸他“为宗门争光”,只有她悄悄塞给他一瓶丹药,小声说:“陆师兄,疼的话不要忍着。”
后来,后来……
陆怀瑾睁开眼,终止了回忆。
那些都是过去了。现在他是陆怀瑾,一个寄人篱下的赘婿。她是温清瓷,温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总裁。
云泥之别。
*
楼下,温清瓷终于动了。
她站起身,却不是往楼上去,而是转身走向厨房。
陆怀瑾的神识跟了过去。
他“看见”她打开冰箱,拿出牛奶倒进杯子,放进微波炉。加热的嗡嗡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三十秒后,她取出牛奶,端着杯子回到客厅。
但这次,她没有坐回单人沙发,而是走到了长沙发前。
然后,她朝着二楼的方向,轻声开口:
“陆怀瑾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清晰。
陆怀瑾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知道了?怎么知道的?他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……
“我知道你没睡。”温清瓷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下来吧,我们谈谈。”
陆怀瑾沉默了几秒。
最后,他还是起身,拉开房门,走下楼梯。
当他出现在客厅时,温清瓷正端着牛奶杯,靠在长沙发的扶手上。她换下了白天的职业套装,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,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。暖黄的灯光给她向来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缘。
她没有看他,目光依然落在茶几的冰花上。
陆怀瑾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前,但没有坐。
“温总。”他开口,声音是一贯的温和顺从,“您找我?”
温清瓷终于转过脸来看他。
她的眼睛很红——不是哭过的那种红,而是长时间工作、缺乏睡眠的疲惫的红。但此刻,那双眼底还多了些别的东西,一些陆怀瑾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这花,”她抬了抬下巴,指向茶几,“是你放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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