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一位老将愤然道:“五军都督府乃太祖所设,如今改设枢密院,置太祖祖制于何地?”
这时,一直沉默的朱元璋忽然开口:“五军都督府,是咱当年打天下时设的。那时候兵不过十万,将不过百员。现在呢?”他目光扫过武官队列,“大明常备军八十万,海军战舰三百艘,驻防四大都护府、五大藩国。还抱着老黄历,这仗怎么打?”
老皇帝一开口,反对声顿时弱了三分。
骆文博趁势道:“改革非一朝一夕之事。草案规划分三步走:第一步,今冬明春完成机构设立、人员调配;第二步,明年完成税务垂直管理试点;第三步,三年内全面推行新制。期间,现有官员待遇不变,另有‘转任培训’,确保人人有出路。”
他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:“为示朝廷诚意,凡配合改革、主动让贤的老臣,皆加封一级致仕,子孙可享荫庇。另设‘改革功臣奖’,首批拨银百万两,奖励革新有为的官员。”
胡萝卜加大棒,软硬兼施。
朝会从辰时开到午时,争论激烈。但最终,在朱元璋的明确支持、朱雄英的坚定表态、以及骆文博的周密方案面前,改革议案获得通过。
散朝时,严震直拦住骆文博,老眼通红:“骆文博,你今日改祖制,他日必有人效仿改你之制!此例一开,后患无穷!”
骆文博停下脚步,轻声道:“严老,制度是为人服务的,不是人为制度服务的。若有一日,新制阻碍大明发展,后人改之,我欣慰还来不及。”
严震直怔住,良久拂袖而去。
改革的具体推进,比朝堂争论更加复杂。
十月十五,第一道难题出现:辽东省与漠北都护府的边界划分。
原辽东都指挥使司辖地广阔,包含后世吉林、黑龙江大部。如今要设辽东省,就必须与漠北都护府划清界线——这牵扯到数十万移民的户籍、赋税、驻军归属。
骆文博亲自前往山海关,召集双方官员现场勘界。十一月的关外已是寒风凛冽,他裹着大氅,站在长城上指着北方:“以大兴安岭为界,岭东归辽东省,岭西归漠北都护府。原有移民,愿留者按新籍,愿迁者朝廷补助。”
“那驻军呢?”辽东总兵问。
“边防军归漠北都护府,治安军归辽东省。”骆文博早有预案,“驻军开支,八成由枢密院拨付,二成由地方协饷。”
解决了军事,还有经济。辽东盛产人参、皮毛,漠北有铁矿、牧场。骆文博设立“关东贸易区”,减免关税,鼓励互市。又命工部规划“关东铁路”,连接沈阳、长春、哈尔滨,未来直通漠北。
十一月初,税务垂直管理在江苏、浙江两省试点。
方孝孺推荐的税务署长是个狠角色——原户部郎中周忱,年仅三十四岁,精通算学,铁面无私。他赴任时只带二十名稽查员,却在一个月内查清两省历年税账,追缴偷漏税款八十万两。
地方官员反弹剧烈,甚至有人煽动罢市。骆文博亲赴杭州,召集士绅商贾:“朝廷改革,非为与民争利,实为税负公平。从今往后,所有税目、税率张榜公示,任何人可查。若有官吏额外加征,可直接向税务总署举报。”
他当场宣布:“即日起,江苏浙江两省商税降低一成,为期三年。但前提是——所有商户必须如实申报,依法纳税。”
一手硬一手软,风波渐平。
最难的还是人事调整。
六部权力被分流,大批官员面临转岗。骆文博设立“行政学院”,所有需转任官员,必须接受三个月培训,学习新机构职能、新技术知识。培训合格者,按原品级安置;不合格者,降级使用或致仕。
有老臣哭诉:“老夫为官三十年,如今要去学什么电报、铁路,岂有此理!”
骆文博亲自接见:“王大人,您当年中进士时,学的也不是如今这政务。时代在变,我辈岂能固步自封?若实在不愿学,可转任闲职,待遇不变。但若想继续为朝廷效力,就必须跟上时代。”
他这番话,被编入《行政学院训诫》,流传开来。
十二月底,改革初见成效。
帝国枢密院正式挂牌,徐辉祖搬入西长安街新建的枢密院大楼。这栋四层砖石建筑,设有电报室、作战沙盘厅、军情分析处。首日办公,徐辉祖便通过电报,同时向辽东、西域、日本三地驻军发布冬季防务指令——这在过去,需要三个月才能传达完毕。
皇家科学院从格物院独立,沐春兼任院长。科学院下设九大研究所:机械、化工、电信、冶金、农学、医学、天文、数学、兵法。首次面向全球招聘学者,月俸高达百两,吸引来欧洲、阿拉伯数十名专家。
税务总署在十省推广垂直管理,年底核算,税收同比增加两成,而百姓负担反而减轻——因为清理了中间层层盘剥。
交通总局规划出全国铁路网:以南京为中心,辐射九大干线。同时颁布《铁路安全管理条例》,这是大明第一部专门针对新技术的法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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