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持者多为年轻官员、格物院学者、以及务实的地方官。反对者则以清流、翰林院老臣为主。双方引经据典,争论激烈。
朱标见状,低声对朱元璋道:“父皇,改革科举确有必要,但阻力太大。不如...先选一地试行?”
朱元璋眼睛一亮:“标儿说得对。文博,你看先在哪儿试行合适?”
骆文博早有准备:“南直隶、浙江。这两地工商最盛,新式学堂最多,接受新学的基础最好。试行三年,观其成效,再决定是否推广全国。”
“好!”朱元璋拍板,“就这么办!陈迪,你是礼部尚书,这事你来操办。记住,这是试,不是改。别给咱搞砸了。”
陈迪虽然满心不愿,却不敢违逆圣意,只得躬身:“臣...遵旨。”
通车典礼继续。
朱元璋带着皇室成员登上列车,体验了短短二十里路程。当列车以三十公里时速飞驰时,这位开国皇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农田、村落、工坊,沉默了许久。
透过玻璃窗,他看到田间有农民使用新式铁犁,看到村口学堂飘扬的龙旗,看到工坊烟囱冒出的袅袅青烟...这一切,与二十年前他打天下时看到的景象,已是天壤之别。
下车后,他对骆文博说:“文博,咱今天才真正明白,你常说的‘时代变了’是什么意思。这铁马,比真马快,比真马有力,还不知疲倦...有它在,天南地北,都成了咱大明的后院。”
“父皇圣明。”骆文博微笑,“不过铁路只是工具,真正让大明强大的,是用这工具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才要改科举?”
“是。儿臣要选的,是能驾驭这个新时代的人。”
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:“你这头发...真回不去了?”
骆文博摸了摸鬓角,淡然一笑:“儿臣不悔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,不再多言。
典礼结束后,回宫的马车里,朱标与骆文博同乘。
“文博,”朱标犹豫了一下,“科举改革这事,陈迪他们怕是要记恨你。”
“大哥放心。”骆文博望着车窗外熙攘的南京街道,“反对声再大,也大不过时代潮流。您看这南京城,七年前是什么样?现在又是什么样?”
朱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街道宽阔整洁,两侧店铺林立。有卖自行车(两轮脚踏车)的,有卖煤油灯的,有贴着“电报传信,日行千里”告示的邮局...更远处,下关码头的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,格物院的实验楼亮着灯火。
“是啊...”朱标感慨,“这七年,变化太大了。有时候批阅奏章,看到‘电报’‘铁路’‘蒸汽机’这些词,我都觉得陌生。”
“所以更需要新人。”骆文博正色道,“大哥,您还记得‘文渊阁学士班’那十个人吗?他们在各省历练得如何?”
提到这个,朱标精神一振:“都是可造之材!尤其是郑和,在泉州管理市舶司,把南洋贸易理顺得井井有条。还有铁铉,在山东整顿吏治,半年查处贪腐官员十七人...解缙在户部参与国债发行,思路清晰得很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骆文博点头,“这些人,就是未来科举改革后要选拔的人才。他们不一定擅长八股文章,但懂得如何让一个港口繁荣,让一方百姓安居,让国家财政健康。”
马车驶入皇城。
分别前,朱标忽然道:“文博,辽东那边...天德来信说,移民已经超过四十万户了。很多人家在院子里种了桃李,说要扎根下来,世世代代做辽东人。”
骆文博心中涌起暖流:“是啊,扎根了...就再也拔不掉了。”
夜幕降临时,骆文博回到辅国公府书房。
他站在巨幅的大明疆域图前。图上,从南京到上海的铁路线已被朱笔标红。而他手中的炭笔,正沿着这条线,向四面八方延伸——
向北,过长江至扬州、淮安、徐州,直通北京...
向南,经杭州、金华至福州、广州...
向西,穿芜湖、安庆至九江、武昌、重庆...
更远处,虚线勾勒着未来的规划:从广州到河内,从昆明到拉萨,从西安到伊犁...
“万里铁道网...”他喃喃自语。
这不是终点,只是起点。
有了铁路,物资、兵力、人员、政令、信息...一切都可以快速流动。帝国的统治将真正深入每一个角落,而不再像从前那样“皇权不下县”。
更关键的是,铁路将打破地域隔阂,促进经济文化交流。一个统一的、流动的大市场将逐渐形成,那将是工业化最好的土壤。
“国公爷。”骆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辽东密报,还有...日本总督的奏章。”
骆文博接过两份文书,先看辽东的。
密报来自徐达副将,详述了辽东移民最新数据、屯堡分布、铁路修建进度(已通至吉林)。最后一段写道:“...女真残余不足百人,遁入极北苦寒之地。有归化女真头领请组‘山林队’入山搜捕。臣等以为,彼熟悉地形,或可奏效。请国公示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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