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朱允熥身上:“允熥。”
“孙儿在。”朱允熥连忙出列。
“你在日本做得不错。但治理一地,不能只靠刀兵。文博建议你多建学堂、办科举、鼓励通婚,这些才是长治久安之策。你回去后,好生施行。”
“孙儿谨记皇祖父教诲!”
朱元璋点点头,又看向骆文博:“文博,你身子还没好利索,但这几个月也不能闲着。标儿监国辛苦,内阁那帮老臣又太过保守。咱想让你挑十个年轻能干的进士,组个‘文渊阁学士班’,帮着标儿处理政务,也培养些人才。你看如何?”
骆文博心中一动——这不就是后世“秘书处”或“政策研究室”的雏形吗?他当即道:“陛下圣明。臣建议,入选者需满足三个条件:一,年龄不超过三十五,思维活跃;二,有地方任职经验,了解民间疾苦;三,精通至少一门实用之学,如算学、格物、农学等。”
“准了!”朱元璋拍板,“这事你来办。名单拟好,交给标儿审定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宴席继续,气氛更加热烈。
徐达那桌,几个老将喝得满脸通红。汤和拍着徐达的肩膀:“天德兄,你好福气啊!女婿是国之栋梁,外孙刚出生就封郡王,这可是咱们这些人当年想都不敢想的!”
徐达笑得合不拢嘴,却还是谦逊道:“都是陛下恩典,文博自己争气。”
汤和又压低声音:“我听说,辽东那边基本肃清了?女真那些残余...”
“零星散兵,躲在山里,成不了气候了。”徐达喝了口酒,“倒是移民实边进展顺利,如今辽东三省已有二十多万户汉民,屯堡连成一片。再有个三五年,那里就是咱们汉家永远的疆土了。”
“好啊!”汤和感慨,“想起当年咱们跟陈友谅、张士诚拼杀的时候,哪敢想有今天...”
老将们陷入回忆,而年轻一辈的席上,话题则更前沿。
朱雄英正在向朱允熥询问日本的详情:“允熥,你说日本那些神社僧侣还在暗中活动,有没有可能...用宗教对抗宗教?”
“大哥的意思是?”
“我在先生的书房里看到过一些西洋书籍,上面说,泰西有一种叫‘基督教’的宗教,信徒极多。”朱雄英眼中闪着光,“既然日本本土神道教难以根除,我们何不引入外来宗教?让基督教与神道教相争,朝廷居中调和,岂不更省力?”
朱允熥若有所思:“这倒是个思路...不过,引入洋教,会不会...”
“可控即可。”骆文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接口道,“太孙这个想法很好。宗教本质上是一种思想统治工具。我们可以选择性地引进基督教中温和的派别,加以改造,使其成为‘皇权神授’的注脚,而非对抗朝廷的力量。”
朱允熥眼睛亮了:“先生是说...像佛教那样,将其‘中国化’?”
“正是。”骆文博点头,“此事可从长计议。允熥,你回日本后,先着手学堂和科举。文化同化是百年大计,急不得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宴席直到月上中天才散。
送走所有宾客后,骆文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书房。虽然累,但他心里却格外充实。清婉和景鸿的降生,仿佛为这个家注入了新的生机。
他推开窗户,秋夜的凉风吹进来,带着菊花的淡香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——三更天了。
“国公爷,该休息了。”骆忠轻声提醒。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骆文博在书案前坐下,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写下“文渊阁学士班候选名单”几个字。
他的思绪飞快转动。
治国需要人才,而人才需要培养。这个“学士班”不仅仅是为朱标分担政务,更是为未来储备骨干。他要在这些年轻人心中,种下改革、开放、进取的种子。
笔尖在纸上滑动,一个个人名浮现:
方孝孺,翰林院编修,精研儒学但思想开明...
铁铉,刑部主事,执法严明却通晓变通...
解缙,庶吉士,才华横溢,尤擅经济之学...
郑和,内官监太监,精通航海,有远见卓识...
写了十个名字,骆文博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身体还是太虚弱了。筑基期的修为,三个月内无法恢复,他现在连写封信都感到吃力。
“国公爷,”骆忠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,“老奴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今日宴席上,陛下对两位小主人的封赏...会不会太过了?朝中怕是会有非议...”
骆文博笑了笑:“忠叔,你担心的对,但也多虑了。陛下这是在表明态度——骆家与皇家,已是一体。至于朝中非议...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只要大明持续强盛,海军纵横四海,那些闲言碎语,不足为虑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向皇宫方向。
“况且,陛下和太子殿下,身体都还好。有他们在,没人敢动骆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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