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神色一肃:“文博,此法...”
“殿下放心,这只是养生之术,与武道修行无关。”骆文博解释道,“修炼此法,最多让人气血旺盛些,耳聪目明些,活到百岁罢了。”
“百岁...”朱标深吸一口气。
这个时代,人生七十古来稀。能活到百岁,那是传说中的祥瑞!
“文博,此事关系重大。”朱标沉声道,“待我禀明父皇,再作定夺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
送走朱标和朱允熥后,骆文博回到书房。他让骆忠取来文房四宝,开始抄录《基础导引术》。
这本功法,是他结合此界灵气稀薄、凡人难以修真的实际情况,对真正的修真功法进行大幅简化后的版本。功效只有原版的百分之一,但胜在安全稳妥——不会走火入魔,不会透支生命,只需要每日坚持吐纳半个时辰,天长日久,自然见效。
他抄得很慢。一方面是因为身体虚弱,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;另一方面,他在斟酌词句,将那些玄奥的修真术语,转化为这个时代人能理解的语言。
第一份,献给朱元璋。
他在扉页上写道:“陛下万岁。此《基础导引术》,乃臣家传养生之法,需心平气和、气血稳固后方可修习。建议陛下年过七旬,待体内阳气自然收敛时尝试。初练时每日一刻钟即可,三年后方可增至半个时辰。切记,欲速则不达。”
第二份,给朱标。
“太子殿下监国辛劳,耗神损气。此法可固本培元,缓解疲乏。然殿下正值壮年,阳气旺盛,修炼时需把握分寸,每日不超过两刻钟为宜。待年过五旬,方可加时。”
第三份,存入皇家秘库。
他在这一份的封套上,用朱笔写下八字:“非朱姓宗室,或于国有大功者,不得授予。”
写完这三份,已是黄昏时分。
骆文博累得几乎虚脱,靠在椅背上喘息。骆忠连忙端来参茶,心疼道:“国公爷,您这是何苦...”
“有些事,必须做在前头。”骆文博喝了口参茶,缓缓道,“忠叔,你将这三份功法收好。明日,我要进宫。”
“可是您的身子...”
“无妨。”骆文博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有些话,必须亲口对陛下说。”
当晚,朱标回到东宫后,立刻前往乾清宫面见朱元璋。
他将骆文博要献功法的事详细禀报,还描述了骆景渊、骆静姝修炼时的异象。
朱元璋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“标儿,”老皇帝缓缓开口,“你觉得文博这孩子,到底是什么来历?”
朱标一怔:“父皇的意思是...”
“一个寒门出身的少年,懂治国,懂练兵,懂格物,懂航海,现在连这种神仙般的法术都懂...”朱元璋目光深邃,“他说的那位‘仙逝的道长’,怕是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父皇怀疑文博?”
“不,咱不怀疑他的忠心。”朱元璋摇头,“这些年,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大明,为了朱家。咱只是觉得...这孩子身上,怕是背负着天大的秘密。”
朱标沉吟道:“儿臣也曾疑惑。但正如父皇所说,文博的忠心毋庸置疑。他若真有异心,当年救雄英时就可以做手脚,改革朝政时也可以埋隐患,但他没有。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让大明更强大,让朱家更稳固。”
“是啊...”朱元璋长叹一声,“所以咱才敢把明月嫁给他,才敢把军国大事托付给他。标儿,明日他若进宫,你陪咱一起见见。那《基础导引术》...咱要亲自看看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第二天,八月初四。
骆文博在骆忠的搀扶下,乘坐轿子进宫。他怀中揣着那三份功法,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坚定。
乾清宫内,朱元璋和朱标早已等候。
行过礼后,骆文博取出功法,双手奉上:“陛下,此乃《基础导引术》,请陛下御览。”
朱元璋接过,翻开细看。他虽年已七旬,但目力尚佳,很快便看完了总纲和第一篇。良久,他合上功法,看向骆文博:“文博,这功法练到极致,真能活到百岁?”
“回陛下,若从三十岁开始修炼,持之以恒,百岁可期。”骆文博道,“但修炼之道,重在持之以恒,最忌急功近利。陛下若想修炼,需待明年圣寿之后,且需太医署定期请脉,调整进度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又问:“听说景渊和静姝那两个娃娃,已经能掌心生火、凝水成珠?”
“孩童纯阳之体,心思纯净,故进展快些。”骆文博解释道,“但这等异象,需特殊天赋,万中无一。寻常人修炼《基础导引术》,最多强身健体罢了。”
“那允熥可能学?”
“可学。但总督殿下年已十八,经脉基本定型,成就有限。不过延年益寿、精力充沛的效果,还是有的。”
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意动。
最终,朱元璋拍板:“好!这功法,咱收了。标儿,你也可学。至于允熥...等他离京前,让文博指点他入门。另外,”老皇帝看向骆文博,目光如炬,“文博,这功法除了朱家子弟,你打算还传给谁?”
骆文博早有准备:“回陛下,臣只打算传给景渊、静姝,以及...臣未来的子嗣。至于外人,非陛下特许,绝不轻传。”
“嗯。”朱元璋满意地点头,“这才是懂事的孩子。不过文博啊,咱有句话要提醒你——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景渊和静姝的天赋,暂时不要外传,明白吗?”
“臣明白。”
从乾清宫出来时,已是正午。
秋日的阳光洒在宫墙上,暖洋洋的。骆文博在轿中闭目养神,心中却思绪万千。
功法传承之事已了,接下来,该着手布局更远的未来了。
辽东的清剿、日本的同化、西洋的博弈、美洲的探索...还有那个神秘的、可能存在的殷商遗脉。
三个月虚弱期,他不能处理政务,但可以思考,可以规划。
轿子缓缓前行,驶向辅国公府。
路旁,不知哪家府邸的桂花开了,香气透过轿帘飘进来,甜丝丝的。
骆文博睁开眼,透过轿帘缝隙,看着繁华的南京街市,看着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。
这一切,都要守住。
不仅是为大明,为朱家,也是为了这片土地上,千千万万个平凡而鲜活的生命。
他轻轻抚摸怀中那枚温润的白玉,眼神愈发坚定。
这条路,还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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