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元辰没有丝毫犹豫，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，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天机阁分阁。事关下界存亡，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头，让他血液几乎冻结。
径直闯入那间熟悉的静室，之前接待过他的那名灰袍执事早已等候在内，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见到叶元辰，他立刻挥手布下数层隔音禁制。
“叶客卿，情况紧急，长话短说。”执事语速极快，“根据阁内刚刚截获并破译的、来自数个下界监控节点的跨界传讯碎片显示，约在七日之前，也就是琉璃仙界出现归墟异象的几乎同一时间，多个与仙界关联的下界，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‘法则侵蚀’现象！”
“法则侵蚀？”叶元辰心中一沉。
“不错！”执事重重点头，“并非普通的天地灾变，而是世界本身的底层法则正在被一种外来的、充满死寂与归墟意味的力量扭曲、渗透！表现为灵气逆流、山河崩坏、生灵异变，甚至……空间结构开始不稳！”
他取出一枚记录玉简，快速激发。玉简投射出几幅模糊但令人心悸的画面：一片熟悉的大地正在龟裂，裂缝中渗出浑浊的黄泉之气；原本晴朗的天空布满扭曲的紫黑色纹路；一些修士和凡人身上开始长出诡异的肉瘤或变得狂暴……其中一幅画面边缘，赫然出现了叶元辰记忆中下界某个宗门的服饰标志！
“波及范围有多广？我来的那个下界情况如何？”叶元辰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。
“范围正在扩大，速度惊人！至于客卿出身的下界……”执事顿了顿，面色更加沉重，“由于距离琉璃仙界最为遥远，监控信号极其微弱且滞后，目前无法确定其具体状况。但根据侵蚀蔓延的普遍规律，它……绝难幸免，甚至可能因为其特殊性，侵蚀速度更快！”
叶元辰拳头骤然握紧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步练师、林黛玉、上官薇、艾斯德斯……她们的面容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，那日在法则之海感受到的微弱呼唤与担忧，此刻如同冰冷的针，刺穿着他的神经。
“原因？是归墟寂灭海的影响？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九成以上的可能与之相关！”执事肯定道，“大劫的气息已然透过界壁，开始污染附属的下界。这还只是开始，若不能遏制归墟本体的扩张，所有下界乃至琉璃仙界本身，最终都将被吞噬，重归混沌！”
“仙朝可知此事？远征军……”
“仙朝高层必然知晓部分情况，否则不会如此急切地组建远征军，试图在幽玄大世界建立防线，延缓劫波。但具体到每个下界的细节，恐怕……无暇顾及。”执事的话很委婉，但意思明确——在仙界自身都可能难保的大势下，下界的存亡，优先级并不高。
叶元辰沉默了。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交织。他好不容易飞升，本以为踏上了更高的起点，却转眼发现，故土和牵挂之人正面临灭顶之灾，而自己似乎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可有应对之法？或者……前往下界的方法？”他抬起头，眼中带着一丝希冀。
执事摇了摇头：“难！一是界壁因劫气影响已变得极不稳定且危险，强行穿越成功率极低，且可能加剧下界的崩溃。二是……据阁内推演，此次大劫，核心在于归墟。即便您能返回下界，若不能解决归墟的威胁，也只是延缓片刻，无法根除。治标，需治本。”
治本……归墟寂灭海！
叶元辰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。原本对远征幽玄大世界还有几分疑虑，此刻已彻底坚定。那里是前线，是离归墟最近的地方，也是唯一可能找到阻止这场灾难方法的地方！
“我明白了。”叶元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但那平静之下，是汹涌的决意，“关于幽玄大世界和归墟寂灭海，天机阁还有多少情报？”
执事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，取出另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：“这是阁内所能提供的、关于幽玄大世界最详尽的地图、势力残留（如果有的话）、已知危险区域以及归墟边缘特性的一些记载。但请客卿谨记，幽玄大世界已被严重侵蚀，内部情况瞬息万变，这些信息很可能已经过时，仅供参考。”
叶元辰接过玉简，神识一扫，海量信息涌入脑海，他默默记下。
“另外，”执事补充道，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，“清虚长老有言：欲探寻源头，需留意‘太初之痕’。客卿的血脉之力，或为关键。”
太初之痕？叶元辰心中一动，这与瑶光仙子提到的“太初之墟”显然关联极深。
“多谢。”叶元辰收起玉简，对执事郑重拱手。这些情报，尤其是关于下界的警示，对他至关重要。
离开天机阁，叶元辰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，但也更加清晰。所有的线索和压力，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——幽玄大世界，归墟寂灭海。
他没有返回客栈，而是直接来到了城北的“远征台”。这是一片巨大的广场，此刻已有不少仙兵仙将在忙碌，布置着庞大的传送阵基，肃杀之气弥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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