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栀夏呢?
她喜欢什么颜色?是天空一样的浅蓝,还是梧桐叶的深绿?
她最爱看什么书?是《哈利波特》还是《简爱》?
她在那些安静的时刻,脑子里在想些什么?
她为什么……会对沈耀那样的人动心?
他对这些一无所知!他对那个坐在靠窗位置、有着乌黑马尾辫和清亮眼神的女孩,那个他耗费了无数日夜去幻想、去描摹的女孩,其真实的内心世界,竟然一无所知!
他写的根本不是给她的信。这只是一场漫长的、自说自话的独白,一份记录他自己单相思的冗长报告!他倾注的所有情感,都只是投向虚空的自弹自唱,收信人只是一个他想象出来的、承载他幻想的符号,而非那个真实的、有血有肉、有着自己喜怒哀乐和秘密的叶栀夏!
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完全暗沉下来,像一块巨大的、吸饱了墨汁的绒布,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整个世界。教室里惨白的日光灯管“啪”地一声亮起,发出持续不断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“嗡嗡”声,像无数只细小的蚊虫在耳边振翅。
顾言失魂落魄地将信纸举到那刺眼的白炽灯光下。强光无情地穿透薄薄的纸页,纸面上的字迹在背光下显得格外稚嫩、单薄、甚至……滑稽。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强光的审判下瑟瑟发抖。
就在这时,一个更加刺眼的、如同命运嘲弄般的细节,被这强光清晰地暴露出来——在“每次在走廊遇见你,你总是抱着很多作业本匆匆走过”这一行里,“匆匆”的第二个“匆”字,他竟然写成了“冲冲”!
“冲冲走过”?
这个突兀的、可笑的错别字,像一个用红色马克笔圈出的巨大惊叹号,死死地钉在字里行间!它像一个最拙劣的注脚,一个最无情的讽刺,精准无比地总结了他这场历时长久、耗费心血、却最终指向一片虚无的单相思——多么的笨拙!多么的“冲冲”忙忙!多么的……一厢情愿!
顾言举着信纸,僵硬地站在惨白的灯光下,嗡嗡的电流声充斥着他的耳膜。那封承载了他最后一点冲动和幻想的信,此刻在灯光下轻飘飘的,却重得让他几乎无法承受。信纸边缘被他汗湿手指捏过的地方,留下几道深色的、扭曲的指痕,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。而那刺眼的“冲冲”二字,正咧着嘴,无声地嘲笑着他所有徒劳的努力和注定无望的青春。
喜欢青柠年代请大家收藏:(www.suyingwang.net)青柠年代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