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全宁侯孙恪已于去年腊月奉旨前往陕西训练军马,他将直接率领陕西精锐开赴北平。
正月二十七日,朝廷并未一味强压,先行使出了怀柔之策:皇帝派遣熟稔北地事务的都御史铁古思帖木儿,携诏书出塞,前往寻访原元朝丞相咬住、太尉乃儿不花、知院阿鲁帖木儿等人。诏书内容无非晓以祸福,陈说利害,意图招安,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,自是上策。
时间悄然滑入二月。在此期间,朱棣忙于与傅友德、赵庸、曹兴等将领整训集结于北平的各路兵马,校阅骑射,清点粮草,审视地图,与幕僚筹划进军路线。军务庞杂,他常常夙夜在公,回延春殿时都带着一身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思虑。徐仪华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除了将起居饮食照料得加倍精心,便是默默祈祷,愿此番征伐能顺利功成。
二月初,乃儿不花麾下一名官员晃忽儿,携家眷随去年腊月出塞寻访的使臣南下来归,已至京师。朱元璋亲自询问晃忽儿,获悉了残元部众的详细虚实。随即,一道新的敕令连同被授予燕山中护卫百户之职的晃忽儿本人,被快马送至北平。
二月十七日,敕令送达燕王府。
朱棣展开敕书,扫过字句。皇帝在敕书中转述了晃忽儿提供的情报:残元能战之骑不过五千,连同家口共约万人,马匹匮乏,常需十人共乘一马,依水草迁徙。敕令燕王姑且将粮饷预先运至上都、口温等地集存,以待大军。“……其部众怀二心,欲南归者多,北从者少……” 看到此处,朱棣精神一振。这意味着敌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人心涣散,有机可乘。敕令最后叮嘱,待确知乃儿不花等具体方位,便可雷霆一击。
“妙!”朱棣抚掌,知己知彼,此战的胜算又添了几分。他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黄俨:“晃忽儿何在?”
“回殿下,晃忽儿百户已在殿外候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一个身着新授大明武官服色、面容带着风霜痕迹、年约四旬的蒙古汉子稳步进殿,依汉礼下拜:“臣晃忽儿,叩见燕王殿下!”
朱棣抬手:“晃忽儿百户请起。一路辛苦。陛下敕书中已言明你南归之情,并授尔官职。你能审时度势,弃暗投明,又带来紧要军情,其心可嘉,其功当录。”
晃忽儿起身,垂手恭立,汉语虽带口音,却清晰达意:“谢殿下!能归附天朝,得陛下与殿下收容,是晃忽儿与家小的福分。残元势穷,部众离心,乃儿不花等人虽仍逞凶顽,实已外强中干。臣在彼处日久,熟知其部族迁徙习惯、头领性情,愿为殿下前驱,略尽绵薄。”
朱棣仔细打量他,见其态度诚恳,眼神清明,不似奸猾之辈,心中已有计较。他温言道:“很好。你既熟悉彼情,此后便随在本王左右参赞军务。待大军出塞,还需借重你的见识。你暂时未来得及北上留在南京的家眷,朝廷自会妥善照料,不必挂心。”
“臣明白,谢殿下信任!”晃忽儿再次躬身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
朱棣又询问了一些漠北地理、气候、乃儿不花部众具体构成等细节,晃忽儿一一作答,颇多切中要害之处。朱棣听得频频点头,对这位新归附的百户更添几分重视。
二月下旬,全宁侯孙恪终于率领陕西拣选的精锐兵马,抵达北平。至此,奉诏北征、听燕王节制的各路大军已基本集结完毕。
皇帝的最终敕令也适时抵达:“命晋王、燕王,率兵出塞,肃清沙漠……”
命令既下,燕王府内气氛愈发肃然。明日,朱棣便将亲赴大营,誓师出征。
这一晚,延春殿内的烛光似乎比往日更加柔和温暖。晚膳特意备得精致,且多是朱棣平素喜爱的口味。席间,徐仪华话不多,只是不断为他布菜添汤,目光流连在他脸上,似要将他的眉眼轮廓更深地刻入心底。
朱棣知她心事,握住她的手,温声道:“仪华,不必忧心。此番准备充分,诸将用命,又有晃忽儿等熟知内情者相助,并非盲目出击。父皇运筹帷幄,粮饷已预先屯集要地,我军占尽天时地利人和。你且在府中安心,照顾好孩子们,等我凯旋。”
徐仪华反手与他十指相扣,用力点了点头,扬起一抹温柔却坚定的笑容:“我信四哥,定能旗开得胜,克奏凯歌。府中一切有我,孩子们我也会照顾好,你不必分心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流露出恳切,“只是……增寿他初次随军远征,年纪尚轻,性子虽机灵,毕竟经验浅。刀枪无眼,塞外险恶,四哥……还请多看顾他几分。”她终究是放不下对弟弟的牵挂。
朱棣理解她的心情,郑重承诺:“你放心,增寿是我内弟,我自会留意。况且他亦非鲁莽之辈,能跟在傅友德等老将身边历练,亦是难得的机会。我答应你,必尽力护他周全。”
听他如此保证,徐仪华心中稍安,轻声道:“谢谢你,四哥。”
夜深人静,红烛摇曳。锦帐之内,离别在即的紧迫感与深切的爱恋交织成炽热缠绵的序曲。徐仪华格外主动热情,手臂紧紧环住朱棣的脖颈,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骨血之中。朱棣被她前所未有的热烈所感染,呼吸渐重,一边回应着她生涩却急切的吻,一边在她耳畔落下滚烫的细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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