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话正戳中太子党的心窝。
顾怀卿入主大理寺后，手握实权，查案手段凌厉，早已让太子党羽坐立难安。
果然，坐在顾靖身侧的太子洗马之子立刻附和，“县主说得极是！九皇子这般行事，分明是想借查案扩充势力，说不定还想拉拢那些中立派，制衡太子殿下呢！”
顾靖端茶的动作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。
他虽不喜欢顾思言的功利心，却不得不承认，顾怀卿的崛起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威胁。
身为储君，他容不得任何人动摇自己的地位，这份强者的自豪与戒备，让他对顾思言的话多了几分上心。
“九皇子掌大理寺，查案是本分。”顾靖语气依旧平静，却添了几分冷意，“只是凡事该有分寸，若真越界，孤自然有办法处置。”
顾思言见他接话，心中暗喜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殿下英明，只是苏家树大根深，九皇子查案太过急切，怕是会……届时牵连甚广，说不定还会波及东宫。”
她故意点出东宫，暗示顾怀卿的动作，最终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。
顾靖瞥了她一眼，看穿了她的挑拨，却并未点破。
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属官，“回头让人把大理寺的动向仔细上报，若有异常，及时禀报。”
属官连忙应下，看向顾思言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，这位县主虽是女子，倒是拎得清局势，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贵女有用得多。
席间的暗流，被表面的热闹掩盖。
几位中立派的才子察觉到太子党与顾思言的互动，暗自交换眼神，还有些消息灵通的，已经猜到顾思言想攀附太子，心里各有盘算。
顾思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嘴角笑意更深。
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，让太子党忌惮顾怀卿，让中立派察觉到皇子间的矛盾，让京中这潭水更浑。
至于太子对自己的冷淡，她并不在意，只要能借到太子的势，让这摊水更浑就好了。
宴至中途，顾思言又借着赏画的由头，与太子探讨书法，言语间句句捧赞太子的才华与气度，既不显得谄媚，又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太子的自负。
顾靖虽未回应太多，却也偶尔点头，态度较之前温和了些许。
夕阳西斜，赏春宴渐入尾声。
宾客陆续告辞，太子党羽临走前，特意与顾思言寒暄，态度殷勤了不少。
顾靖起身告辞时，对顾思言颔首道：“今日宴办得不错，县主有心了。”
这一句淡淡的赞许，让顾思言心头一松，她知道，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。
太子党已将九皇子视为眼中钉，而她，成了那个点破局势、值得拉拢的“自己人”。
送走最后一位宾客，顾思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，眼底只剩冰冷的野心。
她摩挲着腰间的玉佩，想起顾准的嘱托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，太子这边刚搭上线，接下来，也该去“问候”一下九皇子了。
公主府暖阁内，铜制暖炉燃着银丝炭，暖意裹着茶香漫满全屋。
李雪薇斜倚在软榻上，手里捧着青瓷茶盏，顾怀卿坐在对面，月白长衫衬得面色愈发温润。
“顾思言的赏春宴，倒是算得明白。”李雪薇呷了口茶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，“只请了些有家世却无实权的才子佳人，京中勋贵子弟，一个没邀。”
顾怀卿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，一改面对顾思言般的凉薄疏离，眼底漾着柔和笑意，“倒也不傻，知道先稳住太子，故意藏起锋芒，免得引起其他势力警惕。”
李雪薇忽然起身，抽走他手里的凉茶，换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桂圆红枣茶，语气不容置喙，“寒凉的少喝，这个暖身。”
顾怀卿哭笑不得，“我身子早已大好，不必这般拘谨。”
“哦？”李雪薇挑眉，似笑非笑地盯着他，“谁之前还说，日后要好好补偿我？你这身子不养好，觉得自己能坚持几个姿势？”
这话直白又大胆，顾怀卿瞬间耳根泛红，连耳尖都染上薄红，原本清润的眼眸泛起水光，竟一时语塞。
李雪薇端着自己的茶盏，慢悠悠啜饮，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，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。
暖炉火光映在他脸上，红潮蔓延至下颌，平日里清冷的公子模样荡然无存，倒添了几分真实。
顾怀卿轻咳一声，避开她的目光，指尖攥紧温热的红枣茶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你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。”
“跟你还用讲规矩吗，皇兄？”李雪薇笑得眉眼弯弯，看着美人脸红的模样，只觉得这围炉煮茶的时光，比茶香更醉人。
顾怀卿走过去，坐在了软榻上，李雪薇自然的枕在顾怀卿膝头，青丝散落在他月白长衫上，衬得那布料愈发温润。
顾怀卿指尖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滑动，低低应了一声，声音裹着暖意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，“自然不喜欢。”
他低头看着膝上的人，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，“丽贵人的事，皇上讳莫如深，连当年伺候的旧宫人，都要么病逝要么失踪，分明是刻意遮掩。”
李雪薇轻笑一声，侧脸蹭了蹭他的膝头，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探究，“说不定我真跟皇帝半毛钱关系没有呢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顾怀卿的指尖顿了顿，力道放得更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李雪薇仰头看他，眼底闪着狡黠的光，“前几日太子找我，说要找个替身替我，代价是让我入东宫，做他的人呢。”
顾怀卿抚摸发丝的动作骤然停住，眼底掠过一丝冷厉，快得让人抓不住，语气却依旧温和无波，“那你想做吗？”
“不想。”李雪薇摇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揶揄，“我想做你。”
这话热烈又直白，让顾怀卿无所适从，话音未落，他俯身，温热的呼吸覆了下来。
他捏着她的下巴，吻得又凶又狠，带着压抑许久的占有欲，将她所有未尽的调侃都堵在唇齿间。
李雪薇抬手勾住他的脖颈，舌尖相缠间，暖阁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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