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黑犬突然转过身,冲着身后的野狗们叫了一声。
那叫声很轻,像是在安抚。
野狗们停下了脚步,喉咙里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黑犬又回头看了老歪一眼,然后,瘸着腿,转身走进了断墙的阴影里。
野狗们跟在它身后,一条接一条,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。
月光依旧惨白,拆迁区里静悄悄的,只剩下老歪的哭声,和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。
老歪瘫在地上,浑身都软了。
第二天,老歪的狗肉馆关了门。他把招牌摘下来,劈成了柴,又把馆子里的锅碗瓢盆全砸了。
有人问他咋不干了,他只是摇头,说:“不干了,不干了,折寿。”
没人知道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从那以后,老歪看见狗就躲,听见狗叫就浑身发抖。
城郊的拆迁区里,依旧蹲着几条野狗,领头的还是那条黑犬,右前腿有点瘸。只是它们再也没去过那条巷子口,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后来,那片拆迁区要建公园,推土机轰隆隆地开进了断壁残垣。工人们在清理废墟时,在一面断墙的夹缝里,发现了一具小狗的骸骨,骸骨旁边,还躺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狗尾巴草。
没人知道,那根狗尾巴草,是老歪后来偷偷放进去的。
他放的时候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狗叫。
他猛地回头,却什么都没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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