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门被轻轻推开，我抬头一看，门口站着的，正是镜子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，她的脸惨白如纸，眼睛全是黑的，没有一点生气，身上透着股刺骨的凉意，走进来的时候，地面上没有影子，飘在空中一样。我吓得尖叫出声，抱着头缩在床底，不敢看她，只听见她走到床边，停了下来，然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，声音很轻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怨恨，飘在空气里，凉得人骨头疼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床底躲了多久，直到外面天光大亮，才敢慢慢爬出来，卧室里空荡荡的，那个女人不见了，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，可空气中的凉意还在，还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的腥气。我再也不敢待了，赶紧收拾好东西，连押金都没要，拎着行李就跑了出去，直到走出那栋老楼，阳光晒在身上，才觉得浑身的力气慢慢回来了。
后来我托附近的邻居打听，才知道那套房子里，之前死过一个女人。大概十年前，那个女人就住在那里，和男朋友谈了好几年，快结婚的时候，男朋友出轨了，她一时想不开，就在卫生间里割腕自杀了，血淌了一地，染红了洗手池，也溅在了镜子上，后来房东清理了好久，还是没清干净，就一直留着那面镜子。听说她自杀的时候，穿的就是红色的连衣裙，脚上是一双红布鞋，从那以后，住过那套房子的人，都遇到过怪事，有的说看见过镜子里有红影，有的说听见过夜半的哭声，没一个人能住超过一个月。
我听完浑身发冷，原来那天晚上镜中侧身的人影、夜里的水声和敲门声，全是她搞出来的，她被困在那面镜子里，带着满心的怨恨，守着那间冰冷的卫生间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绝望。从那以后，我再也不敢租老房子，更不敢用陈旧的镜子，每次看到卫生间的镜子，都会想起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，想起她那双全是黑的眼睛，还有那股深入骨髓的凉意，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后来我又路过那片老城区，看到那栋楼还在，外墙斑驳，透着股衰败的气息，那套房子的窗户紧闭着，拉着厚厚的窗帘，好像永远都不会再打开，而那面嵌在瓷砖墙上的镜子，大概还在里面，映着空荡荡的卫生间，也映着那个被困在里面，永远走不出来的冤魂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在黑暗里独自徘徊，带着化不开的怨恨，等着下一个不小心闯进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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