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坤昶在焉然监狱底层的迷宫中疾步穿行。
这里的潮湿几乎能拧出水来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水汽灌进肺里,带着一股腐败的腥甜。更可怕的是那股刻入石壁的刺骨寒冷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冷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,让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冰刃上行走。
他看着两侧牢房里的身影,那是如同地狱的绘图。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犯人,有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,有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奄奄一息,有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,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。他们的身上满是伤痕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渗血,有的早已腐烂生蛆。
谢坤昶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或许在来之前,他曾经想过——如果把这些犯人都放出来,让他们为自己所用,那该是多强大的一股力量。他们恨黑水之誓,恨卢海润,恨这个将他们囚禁多年的地方。只要给他们自由,他们一定会拼死一战。
但此刻,看着这些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的人,那个念头消失了。他只想救他们,不是利用,只是救,不带有任何的利益因素,只是生而为人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。
谢坤昶又杀了一个迎面扑来的狱卒,那狱卒倒下时喷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身,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与那刺骨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目光落在一扇牢门上。
那牢门看起来和其他牢门没什么不同——冰冷的铁栅栏,锈蚀的锁链,贴满的封印符纸。
他伸出手,想要打开它,可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牢门的瞬间,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传来!
他的灵力如同开闸泄洪般从指尖狂涌而出!那流失的速度快得惊人,快到他的脸色瞬间煞白,快到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他的手指却像是被粘在了牢门上,根本抽不回来!
他咬牙,猛地用力,终于挣脱了。他踉跄后退几步,大口喘息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那根手指此刻冰凉刺骨,指尖的皮肤微微发紫,还在微微颤抖。短短一瞬,他的灵力就流失了将近一成。
谢坤昶的目光落在那扇牢门上,又落在牢房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,眉头紧锁,他找不到任何办法。
“谢坤昶是吗?”一个声音从牢房里传来。
那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的音节。但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奇怪的笃定——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
谢坤昶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在牢房里那个身影上。
那人披头散发,乱糟糟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,看不清面容。他瘦得可怕,佝偻着身子蜷缩在角落,身上的囚服空空荡荡,像是挂在骷髅架子上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从乱发的缝隙中透出来,锐利得如同猫头鹰,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。
谢坤昶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警惕,“怎么认识我?”
牢房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。那笑声沙哑刺耳,却带着一股奇怪的欣慰。
“哪怕我不认识你,也认得了你手中的泅龙法杖。”那人说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法杖上,“谢焜昱没有来,那就是你谢坤昶了。”他顿了顿,那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谢坤昶的眼睛,“哼,我也没想到,能在这里看见你。”
谢坤昶的瞳孔微微收缩,这人说话的逻辑太严密了,字字句句都条理清晰,全然不像眼前这涣散的精神状态该有的样子。除了公俊飞,谢坤昶似乎没有认识这般聪明敏锐的家伙了。谢坤昶对他的兴趣越来越大,向前走了几步,试图看清那乱发后面的脸。
“这位前辈……你是……”
牢房里的人抬起手,缓缓拨开遮住脸的乱发,那是一张瘦削到几乎脱相的脸,颧骨高高突起,眼窝深陷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。但那五官的轮廓,那双眼睛里的光芒,还有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,谢坤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,虽然难以辨认,但自信的笑容和表情还是让他从记忆之中找到了对应的人。
“达义!”他脱口而出,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。他万万没想到,当年流亡之时尚且精神矍铄的达义,此刻竟成了这般模样。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谈笑风生的达义,那个和爷爷并肩作战、共商大计的达义,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蜷缩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,被这该死的牢门一点点榨干灵力。
达义看着他的表情,那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,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。
“别这副表情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老友重逢般的随意,“还活着,就不错了。”
谢坤昶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。他抬起手,指了指那道牢门,声音里带着急切:“达前辈,这牢门该如何……”
“每个狱卒身上都有心法和口诀。”达义打断他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“而且必须从外开启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猫头鹰般的眼睛盯着谢坤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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