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不是沈游,不是公俊飞。
曾经是。
他不再往下想了。
“好。”苏清澄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,把他从那片刻的滞涩里拉出来,“我想到了一个好去处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小的、等待被夸的得意。
“针叶林。”
“我把屠煞马车也留在那儿,那里很隐蔽,除了灵力感知顶级的人,没人能找到那里,就连公俊飞都不曾察觉,只有陈露汐感觉到过。而且那个地方十分大,藏两个人绰绰有余。等入夜了,让李欣宇和赵夏趁着夜色溜走。”她眨了眨眼,“怎么样?”
谢焜昱在心海里看着她那张“快夸我快夸我”的脸,没忍住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他说。
苏清澄挑起眉:“就‘还行’?”
“那……”谢焜昱拖长尾音,“非常行。行得不得了。行到谢某人自愧弗如、五体投地、甘拜下风。”
他语气浮夸得像在念戏词,眼底却是软的。
苏清澄这才满意地弯起唇角,像只被顺了毛的猫。
“那你们先过去。”谢焜昱收起玩笑的语气,声音稳下来,“到了焉然学院,让崔灏昀一个人进去找郑姝婷。”
苏清澄点了点头。
心海里她的身影渐渐淡去,像月光下的雾气被晨风吹散。但那双弯弯的眼睛,那点俏皮的笑意,还留在谢焜昱的意识深处,像一小簇烧不完的、温热的火。
谢焜昱睁开眼,街角的阳光依然刺目,白玉灵还站在原地,秦兆雪和林梦颖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。
他微微扬起下巴,嘴角挂起那副惯常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、带点痞气的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走了一阵,谢焜昱微微侧目,余光扫过身侧紧跟不放的秦兆雪和林梦颖。
他的嘴角轻轻一勾,表演开始。
“不好!”他的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急促,“赵兄弟身边——那是谁!”
秦兆雪和林梦颖同时一惊,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猛转过头——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而就在这一刹那,谢焜昱周身雷光骤起。
炽白的电弧在他脚下炸开,球状闪电裹挟着他的身形腾空而起,在午后澄澈的天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银蓝色弧线。那弧线从街角这头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梢,优美、利落,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,像书法家落笔时最得意的那一捺。
谢焜昱落地后,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,伸手揪住领口,不紧不慢地正了正——明明没有人看他,这动作做得却像是刚赢了一场漂亮仗、正在接受满堂喝彩。
灵力只用了不到一点,他感受着经脉里那股充裕到近乎奢侈的灵力涌动,竟然有些恍惚,他这辈子,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。前方不远,是昨日那潭湖。湖水平静如镜,却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异样的、浓稠的黑色,像是凝固的夜色,又像是深不见底的伤口。风从湖面掠过,竟带不起一丝涟漪。
谢焜昱放慢脚步,眯起眼睛。“黑水之誓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舌尖碾过这四个字,“该不会就是因为这潭湖得名的吧?”他围着湖畔踱了几步,目光从水面扫向岸边的礁石,又从礁石落向那些扭曲生长的老树根系。他蹲下身,伸手按了按脚下的泥土,指尖传来潮湿而坚硬的触感。
他站起身,退后几步,重新打量这片看似寻常的湖泊。
“如果这里真的和他们有渊源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那这湖底下,一定藏着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或许不止一个空间。”
“这些鬼怪之下,还有另一层。”他攥紧拳头,“所以才会进不去,所以才会找不到。”
“谢焜昱!”
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心底炸开。
不是温柔的呼唤,不是关切的询问。是劈头盖脸的、咬牙切齿的、带着火星子的怒喝。
谢焜昱的动作顿住了。
心海之中,苏清澄的身影赫然出现,她没有背着手,没有歪着头,没有那种弯弯的、俏皮的笑意,她双手攥着拳,肩膀微微颤抖,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——不是“看”,是“瞪”。眼眶甚至有点泛红,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!”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钉,又硬又烫,“一个人——你一个人——去找蔡荣枯?!”
谢焜昱下意识想扯出一个“别担心”的笑。
但他发现嘴角有点僵。
“抱歉。”他很少这么干脆地道歉。他惯常是先贫几句、绕几个弯、插科打诨把话题带偏,最后再假装勉为其难地承认“行吧你也有点道理”,但这次没有,他只是说:“抱歉,我不能让你也身陷险境。”
“这次必须是我一个人。”谢焜昱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、近乎固执的温柔。
苏清澄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打算看看那湖底下有什么,对不对?”她的声音稳了些,但那股压抑的怒意还在,“你又想一个人破解那些灵术,对不对?”苏清澄不等他回答,“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?你连护法的人都不带,就开始长时间的灵术破解?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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