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澄似乎隔着灵契狠狠瞪了他一眼,才没好气地回道:“哼!感觉得到!就在你面前不到二十步,那片黑得反常的潭水下面!气息被水体和那些恶心的绿藻掩盖得很深,但我的自然感知错不了!”
谢焜昱闻言,目光锐利地投向眼前那片水域。那确实是一潭死水,颜色幽深得近乎墨黑,水面毫无波澜,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镶嵌在山坳底部。周围植被稀疏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、潮湿阴冷且带着淡淡腐殖质味道的气息,令人极不舒服。水边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,一片死寂。
他正要抬步上前探查,身后传来急促的风声和脚步声。陶颀阳驾驭着红毯率先赶到,几乎是从飞毯上跳下来的,一把拉住谢焜昱的手臂,声音带着急切:
“慢着!谢焜昱,不能直接过去!这水……不对劲!这里不是你能随便踏足的地方!”
谢焜昱动作一顿,回头看向气喘吁吁、脸色凝重的陶颀阳,以及紧随其后赶到的胡风浦。胡风浦也是一脸严肃,显然也察觉到了此地的诡异。
陶颀阳平复了一下呼吸,指着那墨黑的湖水,语速飞快地开始解释,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这片湖,在焉然镇的古老记载里,被称为‘活尸湖’。”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敬畏与忌惮,“天地之门是连接阴阳两界、亡灵往生的关键节点。我们西北地区的天地之门,因为历史原因和地脉变迁,位置曾经多次变动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这里,就是一处早已废弃、被彻底封印的旧天地之门遗址!当年,这里爆发过一次极其可怕的‘鬼潮’,无数阴魂厉鬼失控涌出,差点淹没了当时的焉然镇。为了镇压灾祸,当时的镇守者们不得不动用禁忌手段,将整个门户连同涌出的部分鬼物,一起进行了绝对封印,沉入了这潭水之下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那死寂的水面:“所以,这潭水下面,不仅仅是个无底洞,更是一个巨大的、不稳定的‘鬼蛊’!里面封存、困顿着无数当年未能完全净化或消灭的凶魂厉魄,它们在封印的挤压和阴气的滋养下,变得更加扭曲、怨毒。因为有封印在,它们出不来,但任何活物,如果胆敢贸然进入这片水域,或者靠得太近、散发出强烈的生气……”
陶颀阳顿了顿,语气森然:“水下的那些东西,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试图借助活物的气息和血肉为‘锚点’,冲破封印的束缚,附身夺舍,重返阳间!后来为了焉然镇的长期安稳,新的、更可控的天地之门才被选址建在了祁连山脉深处的焉关营,既远离人烟,又与镇子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。”
“所以,那个神秘人能进去,而我不能?”谢焜昱拧着眉头,不甘心地问。
“这正是问题的关键!” 陶颀阳的眉毛高高挑起,眼中闪过洞察的光芒,“他既然敢进去,还能在里面藏匿,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,他有把握完全屏蔽自身生气,骗过那些厉鬼;要么……他根本不怕被附身。结合他展现出的心灵控制甚至灵魂嫁接的诡异能力……你觉得,他会怕区区鬼物附身吗?”
谢焜昱心中一凛,这确实说得通。他追问道:“你怎么会对这里的历史这么清楚?”
陶颀阳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空茫和遥远,声音也轻了许多:“我母亲的日记……她生前是陶家核心成员,参与过很多隐秘事务的档案整理。冯家灭门案后,一些相关的禁忌记载,包括这片‘活尸湖’的详细成因和危险,她都记录了下来。”
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黑水,看到了更久远的惨剧:“日记里提到,当年冯家覆灭后,那只失控的、沾满血腥的‘银貂’……也就是你爷爷的灵契兽,其残躯和狂暴的灵体,就是被当时的处理者,抛入了这片活尸湖中,意图借助湖中厉鬼和封印之力将其磨灭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结果……不知是封印年久松动,还是那银貂的怨念与力量太过特殊。它非但没有被磨灭,反而在湖底吞噬融合了部分凶魂,当它再次破水而出时,实力已经暴涨到了接近天阶的恐怖程度!后来虽然被几位前辈联手制服,但其部分残魂,却……被引导附身在了陈露汐的母亲陶玥身上……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谢焜昱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,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。强闯显然不明智,天知道会放出什么鬼东西,或者正好落入对方利用此地环境的陷阱。
这时,一直沉默观察、眉头紧锁的胡风浦,忽然上前一步。他没有去看那潭黑水,而是绕着湖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走了几步,似乎在测量和感知着什么。
“简单。”胡风浦停下脚步,面向黑潭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你们守住我,给我争取一点时间。”
说罢,他不再解释,直接在那块空地上盘膝坐下,双手自然垂放于膝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姿态异常端正,如同老僧入定,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开始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——不再是活跃的外放,而是如同深埋地底的矿脉开始苏醒、共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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