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枫的手指,如同指点迷津的判官笔,精准地点在谢焜昱心脏位置的上方,隔着衣物,仿佛能触碰到那蓬勃却略显微乱的生命律动。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,眼神却深邃如渊:“等会儿,你的‘挑战’就要正式开始了。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——你要想将你体内那些来源各异、属性不同的灵力彻底融合,汇通如一,化为己用,第一道、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关卡,就是要打通一个潜藏在你意识最深处、连接‘魂’与‘身’的隐秘通道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谢焜昱变得专注起来的眼神,缓缓吐出那个带有不祥色彩的词:
“——心魔。”
谢焜昱闻言,胸膛一挺,脸上那点因姜枫气场而产生的紧张瞬间被惯有的、近乎盲目的自信取代。他拍了拍胸口,咧嘴笑道:“心魔?那就来吧!我谢焜昱怕蟑螂,怕作业忘带被老师抽查,怕女朋友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,倒还真不怕什么心魔!老子我坚不可摧!”
姜枫看着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,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,那笑声里夹杂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,和一丝“等你见识了就知道了”的轻微轻视。“是吗?” 他不再多言,只是淡淡道:“那就来吧。”
话音未落,姜枫原本自然下垂的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虚空。不见他念咒,也不见灵力剧烈波动,只是指尖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湿润、扭曲。一粒粒细小的水珠,仿佛从虚无中被抽取出来,凭空凝结在他的指尖。水珠迅速变大,晶莹剔透,沿着他的指腹流淌、覆盖。
紧接着,奇异的一幕发生了:这些覆盖指尖的水并未滴落,而是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,开始朝着他掌心中央汇聚、旋转!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,水光潋滟,在急速的转动中,水的形态被拉长、扭曲,竟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、精密、层层嵌套的立体咒印!这咒印完全由流动的水构成,光芒内蕴,结构复杂得令人目眩,就像是一朵被放大了无数倍、精密到极致的冰雪结晶,却又带着水特有的流动性与生命感。
姜枫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凝聚于这一掌之中。他手臂平稳如磐石,将那只托着璀璨水咒的手掌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蕴含着某种玄奥轨迹地向前一推——
“嗡!”
手掌轻轻印在谢焜昱的胸口。只有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“叮咚”声,那复杂的水咒瞬间没入谢焜昱体内,消失不见。
前一秒还挺直腰板、一脸“放马过来”的谢焜昱,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表情凝固,眼中的神采如同被吹熄的蜡烛般骤然熄灭。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,身体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傀儡,软软地向后一仰,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挺地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——名副其实的“年轻人倒头就睡”。
“老谢!” 苏清澄惊呼一声,双手紧张地抓住面前木案的边缘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但她想起姜枫之前的交代和此刻肃穆的氛围,带着小心翼翼,又有点担忧地问:“大师……他他没事吧?还有,您刚才说的心魔……是不是……每个人……都有?”
姜枫缓缓收回手掌,负于身后,仿佛刚才那一击消耗的不仅仅是灵力,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,看向苏清澄,点了点头:
“没错。只要是人,只要拥有人性——有爱憎,有欲望,有恐惧,有遗憾,有执着——那么,心魔就必然存在。它是人性中那些幽暗的、被刻意压抑或回避的侧面,是灵魂天平另一端不可或缺的砝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与深刻:“也正因如此,没了心魔,人便不再完整,甚至……不再能称之为人。所以,谢焜昱要做的,从来就不是‘战胜’或‘消灭’心魔——那等同于否定一部分自我,是自毁根基。他要做的,是‘正视’它。”
姜枫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,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正视,意味着既不因心魔的出现而过度应激、恐惧逃避,也不因心魔揭示的阴暗而愤怒抗拒、试图强行抹杀。而是像观察一条流淌在心底的暗河,知晓它的存在,了解它的流向,甚至……接纳它也是‘我’的一部分。正所谓,接受自身的缺憾与阴影,才能真正走向灵魂的圆融与强大。此乃,接受缺憾,方为完人。”
苏清澄听得极为认真,她天资聪颖,尤其在领悟道理方面悟性极高。姜枫这番话,如同拨云见日,让她对修行与心性的理解更深了一层。她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,用力点了点头。
随即,她又想到另一个关键,追问道:“大师,我明白了心魔是人性的一部分。但您刚才说,心魔是连接肉体和灵魂的‘通道’,这又是为什么呢?通道……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桥梁或枢纽。”
姜枫转过身,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,似乎很欣赏她的追问。“问得好。” 他重新坐回案后,耐心解释道:“我们可以这样理解:一个人,本质上由三个方面构成——承载一切的‘肉体’,思考与意识的‘灵魂’,以及沟通内外、驱动变化的‘灵力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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