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,却莫名地让对面几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有些话似乎戳中了某些隐秘的心思。谢焜昱发泄完,却忽而又变了一副面孔,像是用尽了力气,又像是觉得索然无味,他疲惫地摆了摆手,声音低了下去,甚至带上了一点敷衍的劝哄:
“哎呀,行了行了,学长学姐们,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,天塌不下来。你们先回去,消消气,让我……让我想想办法,行不行?”
而自谢焜昱出现的那一刻起,陈露汐整个人的气场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当谢焜昱的目光第一次扫过她时,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、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脸,抬起手,看似随意地将那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。这个动作,不经意间让长发遮掩下的白皙脖颈露得更多了些。她的指尖甚至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想要展现自己最好状态的刻意。
然而,谢焜昱那番先是刻薄怒骂、后又敷衍安抚的话,像一盆冰水混合着辣椒粉,狠狠泼在了她刚刚因他出现而泛起一丝涟漪的心湖上。那丝微弱的涟漪瞬间冻结,被更猛烈的邪火取代。
“谢!焜!昱!” 陈露汐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被刺伤的尖锐和更多的愤怒,她不再看林家德等人,而是死死盯住门口那个虚弱却一脸“不耐烦”的男人,“我的事情,不用你管!你给我听清楚了!别忘了,三天之后,就是我们正式决裂、公告四方的时候!还有你们!”
她猛地转头,手指凌厉地指向林家德、何雪玲等人,眼神狠绝:“你们一个个,当初都盼着我坐上这个位置,好方便你们行事,或者以为我好拿捏!现在出了麻烦,就想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头上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?做梦!现在的你们,一个也别想跑!从今天起,我们一一断交!再无瓜葛!”
她这话说得决绝无比,仿佛要用最激烈的言辞斩断所有过往的联系。
一旁的廉海堂见状,非但不劝,反而抱起胳膊,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,对着谢焜昱阴阳怪气地嘲讽道:“啧啧,看看!谢焜昱,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吧?人家陈大部长可不领你的情!你拖着个半死不活的身子跑来,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?演深情给谁看呢?”
谢焜昱对廉海堂的嘲讽置若罔闻。他所有的注意力,其实一直若有若无地系在陈露汐身上。他看着她因愤怒而愈发苍白的脸,听着她斩钉截铁的“决裂”宣言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闷闷地疼,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。他知道,此刻站在这里的陈露汐,固然有她真实的愤怒和压力,但更多是被某种力量扭曲、放大甚至操控了的意志。跟她讲道理,没用;示弱或强硬,也只会激起她更极端的反应。
至于林家德他们……一腔热血或许是真,但思维简单,容易被人当枪使也是真。这背后肯定有卢海润或者白家的影子在搅动风云,故意制造矛盾。
想到这里,谢焜昱只觉得一阵更深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来,淹没了刚才强撑起的尖锐。他轻轻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和疏离。他微微侧头,用几乎耳语的音量,对一直支撑着他的苏清澄低声道:“走吧,我们回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决绝。说完,他便试图转身,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踉跄。
“苏清澄!” 陈露汐的视线却猛地钉在了苏清澄搀扶谢焜昱的手臂上,那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。她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,又像是找到了一个更具体的宣泄口,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,“你记住!我和别人绝交,顶多是陌生人!而对你——!你以后就是我陈露汐的仇人!不死不休!”
这充满嫉妒和迁怒的宣言,让原本已经打算默默跟着谢焜昱离开的吴冠超脚步一顿。他眉头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也没见他如何动作,腰间那柄名为“夜叉”的软剑便如同有生命的银蛇般滑出半尺。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,剑身并未完全出鞘,只是发出一声极其短促、却异常清晰的空气爆鸣声——“啪!”
那声音不大,却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,精准地“响”在陈露汐脸侧的空气里,劲风甚至拂动了她耳畔的发丝。
陈露汐悚然一惊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捂住了脸侧,虽然并未被击中,但那凌厉的剑意和羞辱感却真实无比。
吴冠超这才缓缓将软剑按回鞘中,他转过头,看向惊怒交加的陈露汐,脸上没了平时的莽撞或热血,反而是一种难得的、带着审视的平静。他慢慢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陈露汐,你差点真的杀了谢焜昱。现在,他刚捡回半条命站在这里,你不闻不问,第一反应却是吃苏清澄的飞醋,甚至口出恶言。” 他摇了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清晰的不赞同,“我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变成现在这副样子。但说实话——你这样,还真挺让人讨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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