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堃梧闻言,难得地露出了诧异的神情,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露汐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你……不是最害怕那个地方吗?”他清楚地记得,刚才在冷藏间门口,陈露汐是如何紧紧抓着谢焜昱的胳膊,吓得连眼睛都不敢完全睁开的。
被他这么一问,那些被强行压下的、关于冷藏间的恐怖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回陈露汐的脑海——冰冷的金属柜、诡异的白雾、若有若无的刮擦声……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,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肚在微微发抖,眼底迅速积聚起水汽,慌乱聚集在眼底,快要拌着眼泪一同流出来了。
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将快要涌出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,紧紧咬住下唇,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味。她扬起下巴,尽管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清晰地,几乎是用喊的,对唐堃梧,也对自己宣告:
“谁、谁说我怕了!我能行!”
冷藏间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,将最后一点来自外面的光线和声息隔绝。陈露汐独自一人站在那片熟悉的、渗入骨髓的阴冷之中,没有了谢焜昱插科打诨的吵闹和温暖的手掌,也没有了唐堃梧冷静的分析作为后盾,那混合着消毒水、陈旧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肉体轻微腐败的怪异气味,以前所未有的浓度扑面而来,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几乎要干呕出来。
每向那个敞开的、如同怪物巨口的冷藏柜靠近一步,心脏就在喉咙里疯狂蹦迪一次,咚咚咚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,震得她喉咙发疼。
“别乱想,陈露汐,你能行的!你可是灵师!哪有屠夫害怕血的道理!”陈露汐碎碎念着给自己壮胆,她想象着谢焜昱之前那样,毫不犹豫地将头探进去查看的勇敢,可自己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各种恐怖片经典桥段——柜子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张青紫的脸?会不会有冰冷的手抓住她的头发?会不会……
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她的四肢,让她几乎要窒息昏厥。
“小耳朵!你这个混蛋!气死我了!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偏偏不在!”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,爱意里混杂着浓浓的委屈和埋怨,怨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不能陪在自己身边,不能像往常一样,用他那不着调的笑容和烂笑话驱散她的恐惧。她已经逞强站出来了,就必须把这条路走完!
她紧紧闭上眼睛,像是奔赴刑场般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——那口气息里饱含着她最厌恶的味道,却也仿佛注入了一种名为“决绝”的力量。她猛地用皮筋将披散的长发胡乱扎起,一手撑住冰冷刺骨的柜沿,心一横,闭着眼将头猛地埋进了那片黑暗与寒冷之中!
几秒钟的僵持,预想中的恐怖触感并未出现。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,适应着柜内微弱的光线,除了之前看到那些杂乱深刻的指甲划痕,冰冷的金属内壁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异常。
有些泄气地将头抽回来,她下意识地用撑着柜子的左手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。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,一股更清晰的、混合着金属腥气和某种……类似铁锈又带着点甜腻的怪异气味钻入鼻腔。
等等!
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!
“我们几个作为灵师,因为灵力回路和结印习惯,几乎都是左撇子,但普通人绝大多数都是右撇子……那么,如果是从‘这边’来看呢……” 她喃喃自语,恐惧在这一刻被急速运转的思维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,如同进入了某种“研究模式”,刚才那个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女孩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现了有趣谜题的侦探。
她立刻绕到冷藏柜的另一侧,再次俯身,从完全不同的角度观察那些划痕。
果然!
奇迹发生了!那些原本看似杂乱无章的抓痕,在变换了视角之后,竟然如同透过偏光镜看到的隐藏图像一般,共同勾勒出一个复杂、诡异、她从未在任何符箓典籍上见过的图案!这是一个完整的,却又透着邪气的符篆!
“奇怪了……” 她歪着头,手指下意识地在空中临摹着那个图案,眉头紧锁,完全沉浸在了破解谜题的思考中,“这符……结构好生古怪,没有符胆,也没有名号,这样的符篆,能量如何汇聚?怎么会产生效果呢?”
此刻的她,早已忘记了身在何处,周围阴森的环境、刺鼻的气味、冰冷的温度,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。她仔细记住符篆的样式,快步冲出去找到了唐堃梧。
“唐堃梧!有重大发现!”
唐堃梧听着听着,眼神越来越凝重,甚至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惊悸。他猛地抬头,语气严肃得吓人:“陈露汐,你……真的从未见过这个符?”
“谁会用这么奇怪、看起来像缺胳膊少腿的符啊?”陈露汐被他凝重的态度搞得有些紧张,但更多的还是破解了第一步的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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