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谢霖轩身上。通过林若华的描述,谢焜昱才知道,自己印象中那个总是怕老婆,颓废无比的爷爷,在军中竟是那般模样:不苟言笑,治军极严,要求苛刻到近乎变态,但同时却又极其护短,对手下的兵如同自家子侄。
林若华还笑着提起一件趣事:“说起来,你爷爷偶尔也会出门打猎放松,可古怪的是,他每次出去,从来都是空手而归。我们还笑话他,他却总板着脸说:‘打猎打猎,重要的是打的过程,打着打不着,有什么要紧?’”
谢焜昱闻言也忍不住吐槽:“何止打猎!他带我去钓鱼也是,坐一天,鱼饵被吃光了都钓不上来一条,最后还得我去市场买两条充数……”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,连紧张的陈露汐都抿嘴笑了笑。
谢焜昱也难得地敞开心扉,告诉林若华自己从小几乎是被爷爷“放养”长大的,父母常年在南方行商,很少回家。
林若华听了,收起笑容,叹了口气表示理解:“你爷爷……唉,他是把对谢家所有的期望和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了。他对你严格,是因为你是他选定的继承人,他希望你变得更强,能在他之后撑起谢家。就像当年他对你父亲……” 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低沉,“当年庭树兄弟突然失去一身灵力,变得和普通人无异……你爷爷得知消息后,气得大病了一场,足足半年没怎么出过门……那对他打击太大了。”
眼看父亲又要说起那些沉重的往事,林家德连忙打断了他:“爸!过去的事先不说了。我们这次来,是想听听您对学院里灵聚如意失窃这事的看法?现在镇上和学院都乱成一锅粥了。你不帮我,也要帮帮何叔叔的女儿嘛!”
林若华被打断,也不生气,嘿嘿一笑,先是习惯性地自吹了一番:“你老子我虽然是个粗人,但能从一个小兵被谢家主提拔,躲开了那么多明枪暗箭,在暗潮涌动下安然度过了二十年,坐到今天这个位置,守着这天地门户,光会打架可不行,多少还是有点政治智慧的!”
他喝了口酒,神色稍稍认真起来:“要我说啊,这事,现在苏方烔和卢海润那两个老狐狸都按兵不动,互相等着对方先出牌,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了。”
“说明什么?”谢焜昱追问。
“说明啊,”林若华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,“偷东西的是谁,他们俩心里恐怕都门儿清了!至少是有极其明确的怀疑对象。但现在谁先动,谁就可能先露出破绽,或者被对方抓住把柄反将一军。这时候,就是想两个绝世高手出招前,一动不动,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。你想呀,蓄满了力量一拳打出去,未必能打到正主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,或者……打错了人,帮了倒忙。看着吧,大的,要来了。”
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,让原本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的谢焜昱等人冷静了不少。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,牵涉到高层之间更深层次的博弈。而谢焜昱的牙齿不停地摩擦,发出让人难受的声响。这是他一直在揣测的话,之前来自于阮如意,现在,这是林若华。
看到又冷场了,林若华似乎又要讲故事:“来来来,给你们讲讲我和何雪玲爸爸何杰威的故事……”
“又来!这个糟老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!”林家德吐槽完,和廉海堂交换了一个眼神,默契地招呼着其他人先出去等候,给谢焜昱留出了与林若华单独说话的空间。
众人都离开后,谢焜昱脸上的强装镇定终于垮了下来,他深吸一口气,对林若华低声道:“林叔叔……不瞒您说,我压力很大。爷爷被关前把谢家托付给我,现在学院又出了这么多事,露汐、何学姐被冤枉,还有那么多同伴……我好像被推着往前走,要复兴谢家,要帮大家实现各自的目标,可我……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林若华看着他,那双如火的眼睛里少了之前的豪迈,多了几分长辈的审视和了然。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站起身,走到谢焜昱身边,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手劲极大,拍得谢焜昱龇牙咧嘴,差点没站稳。
“小子,”林若华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肩膀还不够硬,历练还差得远呢!路要一步一步走,担子要一点一点加。别想着一步登天,先把眼前该做的事做好。你看看吧,这里贫瘠得只剩下死亡,却是让我么不最充满活力与梦想的地方。虽然我两鬓斑白,可待在这里呀,让我年轻了不少岁哩!焉然镇和这里不太一样,倒是个承担重任的好地方,焜昱,你会在那里成长,变得成熟。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帮助你的!”
这话虽然直接,却奇异地让谢焜昱浮躁的心安定了几分。
临行前,林若华特意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陈露汐。他目光如炬,看着陈露汐,低声道:“小姑娘,你是陶家的后人吧?身上有那股子灵宝亲和的气息,瞒不过我这双老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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