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似乎更大了些,卷起沙尘,迷了人眼。谢焜昱沉默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下颌线绷紧了些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颤抖的女人,看着她眼底那抹深重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受伤和不甘。控制欲?或许有吧。但那控制欲的根源,何尝不是源于一种被不断挤压、被置于次要位置后的惶恐和不安?
他太了解她了。这份了解,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,让他心头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。他需要空间,需要喘息,而不是在每一次冲突后,都面对这样排山倒海的诘问和窒息般的掌控。
谢焜昱的手指摩挲着指节,焦灼的气氛让他不由地喉咙上下跳动:“我……告诉过你了,我被苏清泉打败了,你在我心中占据了特殊的位置,其他人无可撼动!”
航站楼深处,隐隐传来一声模糊的、李欣宇那小子标志性的、没心没肺的怪叫,穿透厚厚的墙壁和死寂的空气,显得突兀又遥远。
李欣宇手里捏着一枚用符纸叠成的、歪歪扭扭的纸飞机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,然后鼓起腮帮子,用力一吹——“呼!”
纸飞机晃晃悠悠,打着旋儿飞了出去。机头粘着的一小片薄如蝉翼的“显影符”骤然亮起,散发出柔和的、微弱的莹绿色光芒,像夏夜里一只迷途的萤火虫。光芒所及之处,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被短暂地驱散开一小片区域。
“嘿,看我的‘灵光探路机’!”李欣宇得意地挑眉,他的奇思妙想在这种环境下也丝毫不见收敛,反而成了对抗恐惧的武器。
郑姝婷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没有应和他的玩笑。她右手稳稳地托着一个古旧的黄铜罗盘,盘面上刻满繁复的符文,中心那枚磁针正疯狂地左右摇摆,发出低微却急促的“嗡嗡”震动声。左手则紧紧扣着一把缠绕着墨斗线的桃木短匕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身上的黑衣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,只有那双眼睛,在符纸飞机微弱的光芒映照下,亮得惊人,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光芒短暂照亮的、堆满废弃座椅和破烂指示牌的狼藉空间。
“西北角,气流异常阴滞,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,“那声音……在靠近。三点钟方向,废弃值机柜台后面。”
在外面,初春的阳光虽然和煦却带不走冬日未竟的寒风。谢焜昱假装帮陈露汐裹紧衣服,手掌却被陈露汐一巴掌甩开。
趁着陈露汐举起手来的间隙,那双曾轻易将两个年轻人推进黑暗的手,此刻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精准,闪电般探向陈露汐的腰侧——那是她最敏感怕痒的地方!
“啊——!” 陈露汐猝不及防,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,身体瞬间像被电流击中般剧烈一缩。脸上因愤怒而绷紧的线条骤然崩塌,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混杂着生理性的慌乱,让她下意识地想后退、想格挡。
谢焜昱根本不给她机会。他一步紧逼,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,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如同最灵巧的刑具,在她腰间和胳肢窝的痒肉上快如疾风地游走、轻挠。动作带着点粗鲁,却又奇异地控制着力道,不至于弄疼她。
“谢焜昱!你……你混蛋!放手!给我住手!” 陈露汐又气又急,拼命扭动身体躲闪,试图抓住他作乱的手腕,声音完全变了调,尖利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气音和颤抖。什么“手下败将”,什么苏清泉苏清澄,什么“老大哥”的担当,在这突如其来的、近乎孩子气的袭击面前,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。她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碎了一地,只剩下狼狈的闪躲和抑制不住的、断断续续的笑声从紧咬的唇缝里溢出来。
“哈……你……你无赖!快……停下!” 她脸上涨得通红,眼角甚至因为强烈的刺激而逼出了点点生理性的泪花,怒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,那眼神又羞又恼,恨不得咬他一口。
谢焜昱牢牢钳制着她挣扎的手臂,那张“不要脸”的脸上,此刻染上了近乎少年气的促狭笑意。他微微低下头,灼热的气息拂过她因挣扎而散乱的鬓发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沙哑磁性,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:
“小奶糕,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像带着小钩子,直直看进她慌乱羞恼的眼眸深处,“你这副样子,气鼓鼓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……”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最敏感处轻轻一按,满意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又一次剧烈战栗和一声压抑的惊呼,“可比苏清泉刻的这几个破字,可爱多了。”
陈露汐的手悬在空中,被谢焜昱紧紧握住,那张带着责备的巴掌,似乎怨气十足。可谢焜昱将陈露汐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,温柔地说:“你要是想打,就多打几下好了。”
陈露汐撅着嘴,将身子扭向一边,颇有怨气地说:“那你告诉我,你打算让我做小还是让苏清澄做小?”
谢焜昱本以为缓和好的气氛,这下又升温起来,没有办法,谢焜昱只好耐心解释道:“我的妈呀,你难道不知道么?我们谢家,祖传的怕老婆啊!我还敢娶小?不要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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