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激烈的争论,没有互相指责。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共同的恐怖敌人面前,之前的内讧芥蒂似乎变得微不足道。苏清澄也默默地点了点头。谢坤昶看着众人沉默疲惫的侧脸,又看了看沉思的陶颀阳,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将头埋进了水里。公俊飞则撇了撇嘴,不再言语。
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宁静,笼罩了整个温泉院落。这是被卢海润强大实力强行压下的宁静,也是众人不得不面对现实、重新审视彼此关系的开始。
夜色渐深,温泉的热气氤氲着,却驱不散谢焜昱心头的阴霾。身体在泉水的滋养下恢复了些许力气,但精神上的重压却丝毫未减。他悄然起身,披上外袍,无声地走出了天狗温泉的后门。
门外不远处,便是焉然镇有名的“旭日湖”。此时并非清晨,没有朝阳喷薄的壮丽,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深蓝的夜幕中,将清冷的银辉洒满静谧的湖面。夜风带着水汽的微凉,拂过脸颊,带来一丝难得的清醒。
谢焜昱走到湖边一棵松树下,靠着树干,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。血灵之契前辈的安危、卢海润的强大、苏家的阴谋、同伴的未来……千头万绪如同乱麻,缠绕着他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。
谢焜昱没有回头,但紧绷的身体却微微放松了一些。能这样悄无声息靠近他而不引起他本能戒备的,此刻只有一个人。
陈露汐走到他身边,同样靠在了柳树上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,只是眼底深处带着浓浓的疲惫。
“怎么不多休息?”谢焜昱轻声问,目光依旧落在湖面。
“睡不着。”陈露汐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刚醒来的微哑,“感觉……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又惊心动魄的梦。”
两人沉默了片刻,只有风吹柳叶的沙沙声和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。
“你在想什么?是爷爷的事情?还是其他的?”陈露汐问道。
“太多了,我理不清头绪。冯大哥他们的仇,我已经报了,就留下了刘东旭一人。而还有冯家二十年前的灭门案,这个仇真的要找苏家报吗?我现在能做到吗?还有就是卢海润,他太奇怪了,这么久以来,只有两个……人逃出过四方封印术,一个是银貂,另一个就是他,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破解的。最后就是,苏家,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之前破坏了你我两家的和谐,现在又在打压我们家,拉拢你们家,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而且当年他们苏家怎么会有那个实力灭了冯家呢?难道是合纵连横?如果是这样的话,他们的野心也太大了。”谢焜昱越想越乱,一只大手贴在头顶挠落了许多发丝。
“看得出来,焉然镇应该有两股大势力,一个是黑水之誓,另一个是苏家。小耳朵,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不对,之前冯家在的时候,三家还能保持微妙的平衡,而现在,黑水之誓和苏家或许到了摩擦难以调和的地步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…哎……其实还有一件事……”谢焜昱苦恼着。
“什么?”
“血灵之契,咱们这么多同伴怎么样让他们能在这个世道上安稳地生活下去,还要不受人欺负,这可是个不容易的题目。”
“小耳朵,我确实没想过这些事,不过,只要你想过,我就放心了。你帮我报了杀母之仇,又帮白汀兰脱离了银貂的附体,还帮冯师父兄弟俩报了仇,你是个说到做到的人,我相信你的。”陈露汐牵起谢焜昱的手,温柔地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“谢谢你。”谢焜昱终于转过头,目光认真地看着陈露汐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,“没有你……我可能已经……”
“没有你挡在前面,我那些灵宝也撑不住卢海润一招。”陈露汐打断他,也转过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她的眼神清澈,没有居功,只有一种并肩作战后的坦然。“我们是……互相成就。”
月光如水,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,投下小片阴影。她身上还残留着源绿之火那淡淡的草木清香,混合着温泉硫磺的气息,形成一种独特的、让人心安的芬芳。
“源绿之火的精灵……操控我的时候……”谢焜昱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,“是什么感觉?”
陈露汐的脸颊在月光下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,她移开目光,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:“很……奇特。像是……在指挥一个非常精密、但又充满力量感的……木偶?不,比木偶更……有温度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能感觉到你体内那些混乱又强大的力量在奔涌,很烫……也很危险。但你的意志……一直在那里,没有放弃。”
“烫?”谢焜昱下意识地重复。
“嗯。”陈露汐低低应了一声,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,里面是温热的清泉水。“给,润润嗓子。”她将竹筒递过去。
谢焜昱因为灵契术,看到了未成年人不该看到的东西,那边是陈露汐想入非非的画面,只是二人都心照不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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