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澄僵在半空,动作卡壳,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傻鸟。脑门被那根硬邦邦的指头抵着,羞窘和难堪“轰”地一下冲上头顶,比被陈露汐攻击还难受。
“谁、谁碰瓷了!” 苏清澄猛地向后一弹,重重跌回自己那张硌人的骨椅上,声音又尖又利,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,手指用力绞着裤子,差点撕个口子。
车厢颠簸得更厉害了,骸骨车轮碾过虚空发出沉闷的“轰隆”声,风嚎得跟鬼哭似的。谢焜昱终于慢悠悠地转过头。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苏清澄,清晰地映出苏清澄强装镇定却难掩狼狈的蠢样。
二人对视了几秒,谢焜昱张嘴吐出的话比车厢外的风还冷:“行,不碰瓷是吧?那你这脚,刚才在木椅上抖得挺欢实啊?现在能站稳了?用不用我‘扶’你下去活动活动筋骨?” 他把“扶”字咬得特别重,眼神往车门瞟了瞟,威胁意味十足。
苏清澄脸上的温度“唰”地退了个干净。被彻底戳穿的羞耻感像冰水浇头。这木头桩子,眼睛怎么这么毒!
车厢里只剩下车轮轰鸣和风嚎。苏清澄猛地低下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校服领子里,视线死死钉在自己那只完好无损、此刻正尴尬地悬在半空的脚上。喉咙发干。
“你啥时候知道的?”苏清澄冷冷的问。
“卧槽!还用猜?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陈露汐最近杀心太重了,最后一看你这脚踝跳Disco都没事,真以为我眼瞎啊!”谢焜昱冷笑一声,又接着说起来,“完了,我今天凶小奶糕了,咋办啊,她肯定气我得不行。”
挣扎了几秒苏清澄,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邪火“噌”地窜了上来。
“不是她先使得绊子吗?你为啥要道歉?你怎么是个舔狗啊!”
谢焜昱挑了挑眉:“众所周知……我们谢家都比较怕老婆……”
我避开他的视线,目光飘向窗外那片混沌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椅子扶手,谢焜昱的话让苏清澄回到了现实:“其实……我根本不想回苏家治这破伤!” 苏清澄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浓的嫌弃,“丢人!堂堂苏家传人,被陈露汐弄‘瘸了’?传出去,我三哥那张嘴能笑裂到后脑勺,我爷爷能罚我把祠堂的地板跪穿!”
提到“三哥”苏清泉,苏清澄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,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。
谢焜昱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,但没吭声,只是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清澄。
苏清澄吸了口气,像是要把后面更难出口的话硬挤出来:“我…我就是……”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,烫得慌。我就是想赖在你身边?我就是觉得被你抱着挺暖和?这些矫情话,对着谢焜昱这张“莫挨老子”的直男脸,打死也说不出口!
谢焜昱笑了笑:“你还记得那天在冯家堡,你被打伤时,出现的那个蒙面人吧?那次什么祁欢之类的人都在那次。公俊飞觉得,那个蒙面人是苏清泉,你的苏三哥。我们怀疑他加入了黑水之誓。”
“怎么可能?那是我亲哥哥啊,怎么可能对我下死手啊!”苏清澄对自己的想法似乎颇有自信。
“我也不想相信……”谢焜昱饶有意味地看着苏清澄,“所以想让你探探底,苏清泉到底啥情况。”
“谢焜昱!” 我的声音在车厢里撞出回响,“搞了半天,这才是你死乞白赖非要送我回苏家的真正目的?绕这么大个弯子,演这么一出戏,就为了让我帮你查我三哥是不是黑水之誓的人?!”
谢焜昱那双刚才还如同寒潭深渊、能冻死人的眼睛,此刻却极其突兀地、极其缓慢地弯了起来。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,不是温暖的微笑,而是一种带着点玩味、一点戏谑,甚至……有点欠揍的弧度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那张线条冷硬的俊脸突然凑近了些,距离近得苏清澄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。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挠人心尖的磁性,慢悠悠地钻进苏清澄的耳朵:
“苏清澄,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眼神在我脸上逡巡,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,“你刚刚抱我抱得那么紧,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,连我衣服都快被你揪破了。怎么?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?”
轰——!
苏清澄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她脸上刚褪下去的温度瞬间以燎原之势烧了回来,火辣辣一片,连耳朵尖都烫得快要冒烟!刚才在屠煞马车启动时那点刻意为之的“投怀送抱”,被他用这种近乎轻佻、还带着点控诉委屈的语气说出来,杀伤力堪比之前的尿床!
“谁……谁抱得紧了!”苏清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八度,带着一种被戳破心事的巨大羞窘和慌乱,差点破音,“我那是……那是惯性!惯性懂不懂!是屠煞马车太快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!” 苏清澄下意识地抬手,想去捂自己发烫的脸颊,又觉得这动作太欲盖弥彰,硬生生在半途停下,改为狠狠指向窗外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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