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玉清峰小院的那一刻。
莫宇的脚步顿时停住了。
昨晚还沦为修罗场、碎石满地一片狼藉的废墟庭院。
此刻竟然完好如初。
青石板平整的铺在地上,连厢房那扇被轰碎的木门都恢复了原样。
道台境的大能想要修复这些死物,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。
但玉浮月本人,根本不见踪影。
莫宇心里很清楚,玉浮月的道心多半是崩得连渣都不剩了。
她极度怀疑自己是她日思夜想的赤霄哥哥的转世。
加上昨晚把疑似哥哥的人,扔进熔炉的荒唐折磨,她现在哪还有脸跑出来见人。
逃避,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。
莫宇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进院子。
他的目光,瞬间锁定了院子中央。
石凳上。
白衣玉冰霜正静静的坐在那里。
她面色苍白,身子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昨天那场生死局,耗尽了她的心力。
听到脚步声,白衣玉冰霜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并肩走进院子的莫宇身上,随后移向了那个满脸春风、笑容充满挑衅的红衣病娇。
气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。
空气凝固的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莫宇只觉得双腿沉重,迈不开步子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却发现那些说辞在事实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可笑。
红衣玉冰霜双手抱在胸前,高傲的抬起下巴。
她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上前,冲着石凳上的白衣主人格打了个异常刺耳的招呼。
“哎哟,醒了?”
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虚弱的白衣玉冰霜。
“睡的挺死啊。”
红衣病娇刻意加重了语气,眼中满是得胜者的恶劣与炫耀。
她凑近了几分,压低声音嗤笑。
“昨晚我可是替你,把该办的事全都办了。”
白衣玉冰霜静静的看着她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。
双手在袖子里微微收紧。
莫宇心头一紧,生怕师姐承受不住这种刺激,当场崩溃发狂。
但白衣玉冰霜没有。
她并没有像一个被背叛的怨妇那样歇斯底里的尖叫,也没有发狂质问。
她的神色,反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。
因为红衣病娇,原本就是借由双生并蒂果从她灵魂中强行剥离出去的。
两人虽然有了独立的肉身,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。
但那份跨越灵魂根源的感应,根本无法彻底斩断。
其实。
昨晚在夜色深处的山崖下发生的一切。
所有的荒唐、疯狂与抵死缠绵。
莫宇那滚烫的体温,粗暴的索取,以及病娇身上的每一寸触感、每一丝余韵。
甚至是那种极致的痛楚与欢愉。
白衣玉冰霜都在昏睡中,感同身受的完整体验了一遍。
她对其中的原委,比谁都清楚。
她更清楚在这个过程中,师弟那失去理智的驱壳下,隐藏着多么绝望的初衷。
“师姐……”
莫宇艰难的说出两个字。
白衣玉冰霜看着他焦急又无措的模样,深吸了一口气。
缓缓闭上眼,将心底那些翻涌的酸涩一点点压下。
经过昨晚那一场毁天灭地的逼迫。
目睹玉浮月的疯狂,看着几位师妹几乎惨死在熔炉之中。
最重要的是,她亲眼看着莫宇为了保护她们,甘愿忍受那般折磨,连命都不要的决绝姿态。
她的心境在这场生死大劫中,发生了彻底的蜕变。
她甚至在心里苦笑。
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红衣玉冰霜?
那个红衣疯子,本来就是她灵魂深处的一部分。
是她自己面对残酷现实时的软弱,造就了那部分极端的人格。
那是在她最绝望、甚至主动放弃身体掌控权的时候,替她挺身而出、替莫宇破局的另一个自己。
那是她被压抑的生存本能。
这个修仙时代太残酷了。
残酷到所有的纯真和善良,都只是强者案板上的鱼肉。
而眼前的师弟。
那个能在绝境中,引动天道共鸣的绝世天骄。
他就像这冰冷死寂、吃人的漫漫仙途上,唯一一抹敢于燃尽气血劈开长夜的火种。
这样骨血里刻着桀骜、敢于拔剑对峙道台境的男人,这玉清峰小院的青砖绿瓦根本留不住他。
他未来的路,必然要头破血流的蹚过无数尸骸,去寻那挣脱宿命的无上大道。
而自己,这样一个连自保都需要他去拼命护着的累赘。
究竟还要有多么自私,才会奢望着用那点可怜的占有欲,去锁住这只已经展翅的鲲鹏?
只要他还活着。
只要他的目光里,哪怕只剩下微弱的一束光是照在自己身上的。
哪怕他的身边多出几个人。
哪怕每天都要面对另一个疯狂张扬的自己。
她也心甘情愿。
那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爱意。
在此刻,却化作了足以包容所有的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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