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气。
这便是所谓的“外界之气”。
无需沉沦欲海,不必扭曲心性,只需寻得一方灵地,引纳土火之气,便可蜕凡成修。
这前景,听来宛若修真界的开天辟地,光明万丈。
这听起来很美好,简直是修真界的工业革命。
莫宇指尖无意识敲着骨简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外气无需疯魔?呵……风水宝地难道是野草,随处可得?”
“灵脉矿藏早被宗门仙族瓜分殆尽,穷乡僻壤的散修,吸一口驳杂浊气都算造化!”
“到头来,穷人依旧无路,要么用命赌内气,要么跪着求权贵施舍一口残羹。”
“内气虽要你疯,却不要你跪……真是讽刺。”
在骨简的最后一段,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,揭示了这种外气的致命缺陷:
“借来之物,终非己有。”
“外气虽易修,然无魂。”
“它只是死物,是外在的堆砌。”
“修此法者,战力远逊于同阶内气修士。”
“且因气中无我,无法承载大道规则。”
“故,修外气者,路止于筑基。”
“纵有天纵之才,哪怕将外气修炼到极致,最多也只能勉强开辟道宫,借用一丝天地大势。”
“至于道台、道基?那是痴人说梦。”
“更遑论金丹大道,那是绝无可能。”
“故此法,又名,绝户法。”
莫宇指尖划过骨简刻痕,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。
“布衣子啊布衣子…”
“你究竟是悲悯苍生的圣人,还是亲手扼杀未来的愚者?”
他并非鄙夷布衣子的初衷。
在那个人间炼狱的时代,能以“借法”为凡人劈开一条生路,免于沉沦欲海、肢解自身或杀妻证道,确是功德无量。
这份对庸常众生的慈悲,莫宇能懂。
可这慈悲的代价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当一条看似平坦的“捷径”摆在眼前。
那些本可能在绝望中,咬牙踏入内气之路、哪怕九死一生,也要搏一个通天大道的种子,便消散殆尽了。
毕竟人心趋利,有了不必疯魔就能引气筑基的外气法,谁还愿赌上性命与神智,去修那凶险莫测的内气?
“你给了庸者稻草,却折断了天才的翅膀。”
结果显而易见。
修真界底层修士如野草般疯长,看似繁盛,却大部分是前路断绝的外气修士。
他们如工蚁般充斥世间,成为宗门与仙族巩固权力的廉价基石,却再也无法触及金丹大道的门槛。
这铺天盖地的低阶修士,何尝不是一张无形的大网?
一个冰冷的念头,窜入莫宇脑海:
金丹大道,果位有数!筑基欲证金丹,需有真君道殒……
那些高踞九天的老怪物,怎会容忍脚下,冒出太多能威胁果位的变数?
布衣子的善举,是否正中了某些存在的下怀?
大规模推广这看似恩赐的外气法,让亿万修士心甘情愿困在筑基境前期。
既提供了源源不绝的底层劳力与战场炮灰,又从根本上铲除了,可能冲击金丹阶层的潜在竞争者。
“好一招釜底抽薪……若真有布局者,当真是算尽了人心天道!”
莫宇眼中寒芒一闪,对这修真界的“慈悲”背后深藏的算计,更多了一分领悟。
他将骨简随手抛回虚空,负手而立,眼神幽深。
“大爱宗身为有道主坐镇的顶级疯人院,眼界睥睨众生。”
“其藏书阁内外气功法,毫无踪迹。”
“在这等宗门眼中,此等自绝金丹大道的旁门左道,连修仙之名都不配拥有。”
“而太上道宗,虽是圣地,但比起大爱宗终究差距颇大,所以才会保留这些历史,作为一种警示。”
莫宇转过身,背靠着那漫天星辰般的玉简。
在他的体内,此刻正涌动着五股截然不同、却又同样狂暴到了极点的气。
【傲慢】的王霸之气,【色欲】的红尘之气,【暴怒】的毁灭之气,【贪婪】的掠夺之气,以及【癌】的扭曲之气。
在这个所有人,都只能在变态和平庸之间挣扎的世界里。
他,莫宇。
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、后无来者的路。
“普通内气修士,修一种情绪,就已经要人格分裂,如履薄冰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莫宇握紧了拳头,感受着那种几乎要撑爆灵魂的充盈感。
“我的每一个分身,都是一个独立的、纯粹的内气源头。”
“他们替我发疯,替我变态,替我承受那些扭曲的代价。”
“而我这个本体,只需要坐享其成,汇聚万流归宗。”
“什么是道?”
“这特么才叫道!”
莫宇的眼中,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。
既然外气断绝了前路,内气又如此艰难。
那我就用这些极致的内气,去铸就一个前所未有的道基。
金丹?元婴?
不,我要做的,是这个扭曲世界的……唯一真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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