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中学的课间，操场上尘土飞扬，篮球拍击声、呼喊声此起彼伏。林亮背着书包刚走出教室，就听见有人大喊：“亮子！”
循声一看，是他的老伙计阿勇。个子高高，皮肤黝黑，一双眼睛却灵动，总喜欢笑嘻嘻。两人从小一起在田埂上摸鱼长大，感情比亲兄弟还要铁。
阿勇正掏出一块窝窝头大口啃着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问：“你最近咋回事？老听人说你放学后跑去竹编厂干活，还自己跑去集市卖篮子？”
林亮心里微微一颤，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。不过阿勇不是外人，他笑着拉着阿勇走到操场角落，把这几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阿勇听得眼睛都亮了，窝窝头差点掉地上，咧嘴直乐：“真的假的？你编的篮子真有人买？咱还能做生意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林亮压低声音，“不过这事不能乱传。要真让人知道了，笑话只会更多。”
阿勇虽然憨厚，却不傻，立刻点头：“成！咱俩从小一条沟里摸过泥鳅，能信你。我还想着呢，既然能卖，咱俩能不能干点大的？”
林亮心头一热，认真地说：“我正需要人手。你力气大，可以帮我搬竹子、劈篾条。等我练熟手艺，再把样式改得更好，就能多编几个去卖。这样比我一个人干快多了。”
阿勇挠挠脑袋，忽然一拍大腿：“对了，我爸不是在山里管竹林嘛？要不我去跟他说，让他给咱弄点竹子下来。这样就省得老去厂里求人了。”
林亮心头猛地一震。对啊！竹子是关键材料。前世的时候，他最怕的就是竹料紧缺，一旦被人卡住脖子，厂子就不得不低价接单。正因为如此，他和许多同行都被压得抬不起头。如今有阿勇在，不就是一条捷径吗？
“阿勇，要是真能弄到竹子，那就太好了！”林亮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睛里透出兴奋的光，“以后咱俩一起干，你出力，我出点子，赚了钱一人一半！”
阿勇憨憨地笑：“行！亮子，你说咋干咱就咋干。以前咱俩偷摸去河边摸鱼，如今总算能正经干一票大的了。”
两人说着说着，干脆击掌为誓，笑声在操场角落荡开。周围几个同学好奇地望过来，却只觉得他们两个疯疯癫癫，没放在心上。
傍晚，林亮特意带阿勇去了竹编厂，把自己改良的小竹篮拿给他看。阿勇两手摩挲着那波浪形的边沿，啧啧称奇：“这比咱家里那种死板的篮子强多了！轻巧，还带花纹，怪不得有人买。”
林亮笑了笑，眼神坚定：“这只是个开始。等样式再改一改，加上点颜色，迟早能卖到县城，甚至更远。”
正说着，周老三从厂房里出来，夹着一根旱烟，眯着眼看他们。见俩小子凑在一起，眉头一挑：“小子，你还拉帮结派呢？”
林亮心里一紧，连忙解释：“周叔，这是我同学阿勇。他家里管竹林，能帮厂子提供竹子。我想着，有了原料，就能把这小篮子做起来。”
周老三眯起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，目光在阿勇身上打量片刻。他出身草根，最懂材料的重要。竹料要是稳定，意味着成本能压下去。可他嘴上还是淡淡道：“竹子？要真能弄到稳定的料子，当然是好事。行，你们小娃娃折腾去。不过记住，别光说不练。”
阿勇立刻一挺胸膛：“周叔放心，我一定能弄到竹子！”
周老三“哼”了一声，把烟头一弹，背着手慢慢走远。
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，林亮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。他知道，周老三并非轻易被打动的人。今天能点头，已经是认可了他们的尝试。
夜色渐深，厂子外的田野里响起一阵阵蛙鸣，凉风夹着稻草的清香吹过。林亮和阿勇肩并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，心里都燃着一股火。
“亮子，”阿勇突然憨憨一笑，“咱俩这次，要是真成了，以后是不是就能像镇上的供销社主任那样，骑大凤凰自行车，还穿中山装？”
林亮哈哈大笑，却笑着笑着，心底忽然有点酸。他想起前世的自己，正是和阿勇一起在稻田边吹过牛皮。可惜后来，他忙着打工、奔波，阿勇却因为一次事故再没能走出山里……
想到这儿，他心头一紧，目光更坚毅：这一世，他绝不能再让兄弟走那条老路。
“阿勇，你记住，咱不是光赚点小钱就算数。只要咱肯干，以后说不定能把篮子卖到城外，卖到省里，甚至更远。”
阿勇听得一愣，随即憨憨一笑：“好！我信你。亮子，你说去哪儿，我就跟着去哪儿！”
月光洒在他们的身影上，映得格外修长。林亮心里暗暗握拳：这一世，他不再孤军奋战，有了伙伴，也有了方向。只要把握住这条路，未来必将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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