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楚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。
奇楠！
还是康熙爷用过的！
这玩意儿要是拿到外面去，别说一个亿，十个亿都挡不住！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了，这是历史，是传奇！
他拿着笔筒的手，抖得厉害，几乎快要握不住。
冷静！必须冷静！
梁楚河，你个没出息的，这点场面就镇不住了？你可是见过秦始皇陵地图的人！
他在心里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狂喜和激动。他知道，这绝对是自己这辈子，遇到的最大的一个漏！也是最烫手的一个山芋！
他更知道，顾长风老爷子正看着他呢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，就像是X光机，能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自己现在任何一点不正常的反应，都可能引起老爷子的怀疑。
他不能表现出贪婪，更不能表现出自己识货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把这场戏，演下去。
演一个有眼力，但更有分寸，懂进退的年轻人。
梁楚河缓缓地，将那个笔筒，放回了书桌上，但手并没有离开。他装作爱不释手地，用手指，轻轻摩挲着笔筒温润的表面。
“怎么？就看上这个了？”顾长风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笑意，仿佛觉得很有趣。
一个在满屋子国宝里，偏偏对一个十块钱的地摊货情有独钟的年轻人，这事儿本身，就挺有意思的。
顾倾城也走了过来，她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笔筒，又看了看梁楚河，眼神里全是问号。她实在是想不明白，这个笔筒有什么好的，能让梁楚河看得这么出神。难道这里面，还有什么自己看不懂的门道？
“这……”梁楚河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“顾老爷子，您这书房里的宝贝，实在是太多了。每一件，都看得我眼晕。”他挠了挠头，一副乡下小子进了大观园的实在模样。
“那幅唐伯虎的《秋风纨扇图》，那是国宝，我不敢要。那个元青花大罐，那是镇宅之宝，我更不敢动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……觉得这个笔筒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他把笔筒拿起来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好像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品一样。
“您看它这颜色，红得深沉，摸着呢，又特别舒服，温温润润的，像块玉一样。虽然雕的这几根兰草，看着简单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就是越看越喜欢。”
“说不上来为什么，就是一种感觉。行话叫……眼缘，对，就是眼缘！”
梁楚河这番话说得，七分真，三分演。
他确实是喜欢，喜欢得快要疯了！但这番解释，却又合情合理，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在古玩行里，“眼缘”这个词，就是最玄乎，也最万能的借口。
有时候，一件东西的价值，不在于它本身值多少钱，就在于你看它，顺不顺眼。
顾长风听完，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。他的目光，在梁楚河的脸上，和那个笔筒之间，来回扫视。
书房里的气氛，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。
顾倾城的心，也提了起来。她真怕梁楚河选错了东西，惹爷爷不高兴。选个地摊货，这算怎么回事？说出去，不是让人笑话吗？
就在梁楚河感觉自己后背又开始冒汗的时候，顾长风忽然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他放下茶杯，笑声洪亮，充满了畅快。
“好！好一个‘眼缘’！”
他指着梁楚河，对顾倾城说：“倾城啊，你这个朋友，有意思！真有意思！”
“不贪，不俗！在这满屋子的金玉面前，能凭着自己的本心，选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。这份心性，比那些所谓的‘眼力’，要珍贵一百倍，一千倍！”
老爷子这是……认可我了？
梁楚河心里的大石头，总算是落了地。他知道，自己这关，算是赌对了！
“行！既然你看上了，那这个笔筒，就归你了！”顾长风大手一挥，显得极为豪气，“十块钱买来的东西，送给你，我也不心疼！”
“谢谢顾老爷子！”梁楚河赶紧躬身道谢，然后，飞快地，将那个笔筒，小心翼翼地，揣进了自己怀里。
那感觉，就像是揣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，刺激得他头皮发麻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外，传来了福伯的声音。
“老爷，张局长到了。”
说曹操，曹操到。
梁楚河心里一动，和他刚才“听”到的未来，分秒不差！
“快请！”顾长风立刻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，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很快，一个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文质彬彬，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在福伯的引领下，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一进门，目光就落在了书桌上的那个盒子上，呼吸，明显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老首长！”他先是对着顾长风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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