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梁楚河甚至能听到苗飞飞因为震惊，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楚河，你疯了？！”终于，苗飞飞的声音，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，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借枪？你想干什么？杀人吗？！”
她的声音，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睡意。
“我没疯，我很清醒。”梁楚河的声音，依旧平静得可怕，“飞飞，你听我说。刀疤李这条毒蛇，已经把毒牙，伸到了我们身边。他不仅骗了我的钱，还策反了马老三，让他做眼线，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他图谋的，不仅仅是钱。他很可能，已经嗅到了‘国宝修复计划’的味道。如果让他知道，我们手里，有这么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，你觉得，他会做出什么事来？”
梁楚河的话，像一盆冰水，浇在了苗飞飞的头上。
她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刀疤李是什么人？那是一个为了钱，什么都敢干的亡命之徒。如果他知道《早春图》摹本的存在，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，把它弄到手。
到时候，他们要面对的，就不是小偷小摸，而是持械抢劫，甚至是绑架勒索！
刘伯伯，顾倾城，顾晓晓，还有梁楚河自己，所有人的生命，都将受到严重的威胁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也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！”苗飞飞的语气，虽然软化了一些，但依旧充满了担忧和反对，“这是犯法的！楚河，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！”
“我不会杀他。”梁楚河说道，“我只是，需要一个能让他感到恐惧，能让他说出所有实话的‘道具’。”
“法律，对付不了这种人。至少，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，法律拿他没办法。就算抓进去，关个十天半个月，出来之后，他只会更疯狂地报复我们。”
“对付流氓，就要用比流氓更狠的手段。我要让他，从心底里，感到恐惧。我要让他知道，我们，是他永远都惹不起的存在。我要一次性地，彻底解决这个麻烦。”
梁楚河的声音，斩钉截铁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苗飞飞再次沉默了。
她知道，梁楚河说的，都是事实。
作为一名警察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在现实中，有很多法律无法触及的灰色地带。对付刀疤李这种滚刀肉，常规的手段，确实收效甚微。
可是，把枪交给他……
这个责任，太大了。
如果真的出了事，她这个警察，也当到头了。
“楚河，你听我说，你先冷静一下。这件事，我们从长计议。我可以申请对刀疤李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，只要他有任何异动，我们立刻就能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梁楚河打断了她，“飞飞，我今晚，必须去。这是最好的机会。他们现在，正在审问马老三，他们所有的注意力，都在那件‘假宝贝’上，防备是最松懈的时候。”
“而且，我不是一个人去。”
“阿虎和阿彪，就在楼下。他们会跟我一起。”
听到阿虎和阿彪的名字，苗飞飞的心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那两个退役的特种兵，身手她是见识过的，有他们在，梁楚河的安全，至少有了一定的保障。
“飞飞。”梁楚河的声音，忽然变得柔和了下来，“我知道，这让你很为难。但是，我必须这么做。不仅仅是为了我，也是为了你，为了倾城，为了晓晓，为了我们这个家。”
“我不能允许，有任何潜在的威胁，存在于我们身边。”
“相信我，我会有分寸的。”
那一句“为了我们这个家”，彻底击中了苗飞飞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脑海里，浮现出露营那晚，四个人围着篝火，畅谈理想的画面。浮现出清晨，顾倾城将四个人的手，叠在一起时，那温暖而坚定的眼神。
是啊，他们现在，是一个家了。
而保护这个家，是每个人的责任。
梁楚河，正在用他的方式，履行着一个男人的责任。
她还有什么理由，去阻止他呢？
“……在我的储物柜里，第三排，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过了许久，听筒里，才传来苗飞飞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的声音。
“枪里，有六发子弹。一发，是空包弹，用来吓唬人的。另外五发，是实弹。”
“楚河，我只希望你记住，枪响之后，没有赢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梁楚河的心，猛地一颤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嗯，我保证。”
挂了电话，梁楚河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下楼，开着顾倾城的车，直奔苗飞飞的住处。
阿虎和阿彪，早已像两尊门神一样，等在了车旁。他们什么也没问，只是默默地，拉开车门，坐了进来。
从苗飞飞的储物柜里，取出那把沉甸甸的六四式手枪时，梁楚河的手，微微有些颤抖。
这还是他这辈子，第一次，摸到真枪。
冰冷的钢铁质感，和那致命的重量，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苗飞飞那句“枪响之后，没有赢家”的含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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