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斯柴尔德先生一直安静地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他听完顾倾城的翻译，只是遗憾地耸了耸肩，很有绅士风度地回答：“没关系，顾小姐。我理解。贵国的法律，我们理应尊重。不过，我对这套邮票的喜爱是真诚的。我依然保留我的报价。如果将来有一天，政策允许，我随时欢迎你们联系我。”
他说完，又转向梁楚河，微笑着点了点头：“梁先生，你拥有一件伟大的艺术品。”
然后，他便在顾晓晓不甘的眼神中，跟着他的随从，礼貌地告辞离开了。
外国人都走了，顾晓晓也没了留下的理由，她恨恨地瞪了一眼苗飞飞，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倾城，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走了。
偌大的包间，一下子就剩下了梁楚河、顾倾城、苗飞飞，还有赵总、王总和陈老板这几个国内买家。
气氛，变得异常诡异。
一个亿的报价犹在耳边，但叫价的人已经走了。桌子中央的紫檀木盒子里，那三枚小小的邮票，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。
“倾城侄女……”赵总搓着手，小心翼翼地开了口，“那……那现在，你看这事儿……”
顾倾城疲惫地坐回椅子上，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。她看了一眼梁楚河，发现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，呆呆地坐在那，眼神空洞。
她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事儿对梁楚河的打击太大了。从天上到地下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。
“今天，到此为止吧。”顾倾城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，“各位叔叔伯伯，今天让你们白跑一趟，实在抱歉。这邮票的事，我们需要从长计议。等有了结果，我再逐一通知各位。”
她这是要送客了。
赵总他们虽然心里着急，但也知道今天这个情况，是谈不出什么结果了。几人只好悻悻地站起身，客套了几句，便各自告辞了。
很快，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。
梁楚河，顾倾城，苗飞飞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梁楚河的脑子里，还是一遍遍地回荡着那个数字。
一亿。
一亿。
就这么没了。
他不是怨苗飞飞，他知道人家是警察，是按规矩办事。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，但他心里就是堵得慌，难受得想哭。
那可是一个亿啊！
他甚至都开始怀疑，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。一场无比真实，却又无比荒诞的梦。现在，梦醒了。
“梁楚河。”
顾倾城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顾倾城和苗飞飞都在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苗飞飞先开了口，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，“我知道这对你来说，很难接受。但是，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梁楚河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能说什么呢？说“没关系”？那太假了。说“我恨你”？那更不是他的心里话。
他只能摇了摇头，然后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顾倾城的声音很冷，她站起身，将桌上的紫檀木盒子收了起来，递到梁楚河面前。
“东西，你先拿回去。”
梁楚河木然地接过盒子，入手冰凉。刚才还觉得它重如千斤，现在却感觉轻飘飘的，好像随时都会从手里溜走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顾倾城拉了他一把。
梁楚河跟着她，像个木偶一样站了起来。
从头到尾，他都没有再看苗飞飞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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