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时响起。那是无法完全避开的、体型较小或游动轨迹诡异的尸鬼鱼，撞上了潜航器坚固的外壳，或者用它们那进化出骨质刮刃的鳍、或布满倒刺的口器，在“渊铠”合金板上刮擦、啃噬。虽然无法破开防御，但那声音在死寂、压抑的水下环境中，格外刺耳，每一次响起，都让舱内所有人的心脏骤停一瞬，肌肉紧绷到极限。
“左舷三点钟方向，大型目标！速度很快！冲我们来了！” 叶舟的警告声突然拔高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声呐屏幕上，一个比周围散兵游勇大上数倍、速度也快得多的光点，正笔直地冲向一号潜航器！几乎在叶舟警告的同时，陈默透过观察窗，看到了那个在幽暗水域中急速逼近的庞大黑影——那是一只变异程度极高、体型堪比成年海豚的巨型尸鬼鱼！它头部覆盖着厚重的、仿佛金属化的骨板，口器进化成了数圈如同绞肉机刀片般的螺旋利齿，身体两侧的鳍进化成了锋利的骨刃，在游动时闪烁着森寒的磷光！
来不及完全规避了！
“右满舵！紧急下潜十米！发射一号诱饵弹！” 雷毅低吼，双手猛推操纵杆。
潜航器猛地向右倾斜、下沉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型尸鬼鱼的正面冲撞。但那条怪鱼反应极快，巨大的尾巴一摆，身体如同鞭子般扭转，布满骨刃的侧鳍狠狠刮过潜航器的左舷外壳！
“嘎吱——滋啦啦！！”
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、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的摩擦声同时在舱内和外水中响起！潜航器剧烈震动，左舷的外置灯具和一处水流传感器当场被削飞！坚固的“渊铠”合金板上，留下了数道深深的、泛着金属白痕的可怕划口！
几乎在同时，一枚模拟小型生物信号和热源的诱饵弹，从潜航器尾部无声射出，向着斜下方窜去。
那巨型尸鬼鱼的注意力似乎被这突然出现、移动的“猎物”吸引了片刻，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灵活地一转，舍弃了潜航器，朝着诱饵弹的方向猛扑过去。
“二号！用弩箭！打它侧面骨板连接处！别让它再追过来！” 雷毅对着通讯器低吼。他不能冒险用主武器或制造更大动静。
“收到。” 二号潜航器中，老枪沉稳的声音传来。一个不起眼的发射管从二号艇侧面伸出，瞄准了那条正扑向诱饵弹的巨型尸鬼鱼相对薄弱的颈侧。
“咻——噗！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被水声掩盖的发射声。一根特制的、带有倒钩和神经毒素的合金弩箭，在水中划过一道细微的白线，精准地钉入了巨型尸鬼鱼颈侧两块厚重骨板的缝隙之中！
“嘶——！！”
即使在水下，似乎也能“听”到那怪物一声痛苦、狂怒的无声嘶鸣。它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开始剧烈地、失控地翻滚、抽搐，搅动起大片浑浊的水流和泥沙。神经毒素迅速起效，它的动作越来越慢，最终缓缓沉向下方更深、更暗的水域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刚才的刮擦、诱饵弹的发射、弩箭的攻击……动静虽然不大，但在这种敏感的环境和距离下，极有可能已经被察觉了。
“叶舟，巨兽动向？” 雷毅声音紧绷。
“目标……移动速度……明显减缓了！” 叶舟死死盯着屏幕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，“它好像……停下来了？不，还在移动，但非常慢，几乎是在……悬浮、蠕动。而且，它的能量读数……波动模式变了！变得更加……集中、有规律，像是在……和下方某个固定的东西，进行高强度的、规律的能量交换！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，声呐屏幕上，代表湖心深处的区域，除了巨兽那个巨大的光斑，竟然又亮起了一个相对较小、但能量反应丝毫不弱、甚至更加“稳固”的明亮信号源！两个信号源之间，有清晰的、不断脉动的能量连接通道在屏幕上显示出来！
“领航员报告！” 陈默的声音也响了起来，他正紧张地观察着深水探测仪的数据，“前方水域！深度计读数在急剧增加！我们已经接近湖心主盆地的边缘了！下方……是断层！深度超过两百米！巨兽的信号……就在我们正下方，大概一百五十米深度，靠近那个新出现的能量源！”
“湖底巢穴……” 雷毅喃喃道，眼中寒光一闪。他们抵达了最终战场。巨兽正在与它的巢穴进行某种关键的、或许是最后阶段的连接。
是继续下潜，接近那个正在“合体”的危险目标，执行那几乎不可能成功的“穿刺”？还是……
没有选择。
“一号、二号，准备最大深度下潜。目标：巨兽腹部下方，靠近巢穴连接点区域。保持静默，寻找发射窗口。” 雷毅的声音，透过内部通讯器，传到了另一艘潜航器。
“记住，我们只有一次机会。要么成功，要么……永远留在这下面。”
两艘潜航器，如同扑向深渊烛火的飞蛾，调整姿态，开始朝着那黑暗、冰冷、杀机四伏的湖心最深处，义无反顾地，缓缓沉了下去。
上方，是逐渐远去、微弱的天光。下方，是无尽的黑暗，以及那两团正在逐渐“融合”、散发出毁灭气息的幽蓝“太阳”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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