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会气氛凝重。黑塔等人依旧愤愤不平，梗着脖子。几位“新人”代表（包括阿木）则有些紧张和委屈。
林澈没有让任何人先开口，而是自己站了起来，走到会场中央。
“今天开这个会，不是要争论谁对谁错，是要把道理讲清楚，把规矩立明白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首先，我要说，黑塔，还有所有从黑石峪、从一次次血战中跟着我走过来的老兄弟，没有你们当年的拼死搏杀，就没有今天的方舟！你们的功劳，谁也抹杀不了！我林澈，记在心里，方舟的每一个人，都应该记在心里！”
他目光扫过那些“新人”代表，也扫过在场所有人：“但是，功劳是功劳，规矩是规矩。我们建立新制度，定下积分规则，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看到希望，让有一技之长的人愿意贡献才智，让每一个肯为方舟出力的人，无论新老，无论干什么活，都能凭自己的努力，获得应得的回报！是为了方舟能长久、公平地发展下去，而不是变成另一个论资排辈、靠关系、吃老本的地方！”
他走到公示板前，指着上面的排名：“这排名，是民政部、商务部、技术部根据既定的积分规则和贡献评议标准，共同核算、评议出来的。有没有可能不够完善？有！所以我今天召集大家，就是要听听意见，该完善的完善！”
他看向黑塔：“黑塔，你说你流血多，功劳大，我认！但制度不能只认流血，不认流汗，不认动脑。如果今天因为你流过血，就破例把房子给你，那明天另一个老兄弟也说他有功，是不是也要破例？规矩破了第一次，就会有第二次，第三次，最后这规矩就成了一纸空文！那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这个制度，还有什么用？方舟还有什么公平可言？那些有一技之长、愿意为集体动脑筋的新兄弟，还会愿意留下来吗？”
黑塔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一时语塞。
“但是，”林澈话锋一转，“老兄弟的功劳和牺牲，也不能被忽视。我提议，并提请核心会议审议：对所有在方舟建立初期（以人口突破三百为界）加入、并参与过至少一次重大战斗或建设行动的老成员，设立‘奠基者津贴’！每月额外增加一定基础积分，作为对其历史贡献的长期补偿和尊重！具体数额，由民政部根据实际情况拟定。”
这个提议，既承认了“元老”的特殊贡献，又没有破坏积分制度的核心——按当前贡献分配资源的原则。会场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，许多“元老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。
“至于积分系数是否合理的问题，”林澈看向老陈和赵大山，“民政部和商务部，立刻牵头，组织各生产单位代表、普通成员代表，重新评估各类工种的风险、强度、技术含量和对集体的贡献度，对积分系数进行修订！目标只有一个：尽可能公平！让流汗的不吃亏，让动脑的有回报，让流血的被铭记！”
“最后，这十二套房子，”林澈拍板，“按修订后的积分排名和综合评议结果，重新公示分配！如果还有争议，可以再提！但我把话放在这里：在方舟，从今往后，一切资源分配，优先看制度，看规矩，看你对方舟现在和未来的贡献！历史功劳，我们铭记并给予荣誉性补偿，但不能成为破坏公平的理由！”
一番话，有理有据，有肯定有批评，有原则也有变通。黑塔等人虽然还有些不忿，但也知道林澈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再闹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，而且“奠基者津贴”也算给了台阶。几位“新人”代表则松了口气，对制度的公平性有了更多信心。
风波暂时平息。但林澈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随着方舟不断发展，内部必然会出现新的利益群体、新的阶层分化。如何平衡新老、平衡不同贡献方式、平衡效率与公平，将是比应对外部威胁更加漫长和复杂的挑战。制度需要不断完善，思想工作更需要常抓不懈。
这场“分房风波”，给刚刚起航的“制度升级”大船，敲响了一记警钟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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