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石峪……有点印象，听说以前是伙硬茬子。”老鱼头点点头，不置可否，“你们这趟来，想干什么？真就是串门？”
“串门，也想看看有没有能互相帮衬的地方。”铁岩示意石头将带来的礼物拿过来——用粗布包着的斧头、柴刀，和几个小油纸包。“这是我们自己打的一点工具，还有配的一些草药，驱虫的，治点小伤小病的。不成敬意，算是见面礼。”
老鱼头示意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过，打开粗布。看到那几把闪着暗哑金属光泽、做工扎实的斧头和柴刀，屋里几个人眼睛都亮了一下。又打开油纸包，嗅了嗅那些研磨好的药粉和药膏，老鱼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他点点头，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“斧头、柴刀，我们需要。药，更是缺。你们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们刚遭了灾，缺吃的，尤其是肉食。也缺一些水边用得着的东西，比如防水的胶、结实的绳子。另外……”铁岩顿了顿，“我们对这附近的水路和情况不熟，如果有能分享的消息，比如哪里危险，哪里有别的势力，也感激不尽。”
“鱼，我们有。晒的鱼干，腌的鱼，管够。防水鱼胶，是我们用鱼鳔和树胶熬的，水里泡不烂。绳子也有，水藤编的，麻搓的，都有。”老鱼头很干脆，“消息……看你们想知道什么。这大河上下，除了我们河岸镇，还有几伙人。离你们最近的，是盘踞在上游沉船区的那帮水耗子，自称‘水鬼帮’，凶得很，抢人抢粮，你们要小心。”
果然是他们！铁岩和石头交换了一个眼色。
“再往东，离河远点，靠近旧矿区那边，有一伙人占了片废工厂，自封‘铁锈带营地’。”老鱼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和警惕，“那帮人不好打交道，排外，好斗，喜欢摆弄些铁家伙，据说还藏着点旧枪炮。我们一般不往那边去，他们也不怎么到河边来。井水不犯河水，但也别指望他们帮忙。”
铁锈带营地？又是一个新名字，听起来就不好惹，而且可能有火器！这情报至关重要。
双方你来我往，谈了小半天。最终达成初步贸易意向：用方舟的五把斧头、三把柴刀，外加两包消炎药粉、一包驱虫药粉，交换河岸镇的五百斤鱼干、两百斤腌鱼、二十罐防水鱼胶，以及十捆水藤绳。另外，老鱼头答应，以后可以定期用鱼获交换工具、药品和方舟可能产出的其他东西（比如粮食）。关于“水鬼帮”和“铁锈带营地”的情报，作为这次友好接触的额外赠予。
“第一次交易，我们信你们。东西，明天一早交割。”老鱼头最后说道，“以后要想再来，提前派条小船打个招呼。这世道，小心点好。”
“一定！多谢鱼头叔！”铁岩真心道谢。这次接触，对方虽然警惕，但讲规矩，有底线，是目前遇到的最有可能发展为稳定贸易伙伴，甚至潜在盟友的势力。
当天晚上，铁岩三人被安排在镇子边缘一间空木屋休息，外面有人“守卫”。第二天一早，交割顺利完成。河岸镇的人很守信用，鱼干、腌鱼、鱼胶、绳索，分量足，品质也都不错。铁岩他们也如数交付了工具和药品。
在无数或好奇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，铁岩小队登上快艇，取回武器，缓缓驶离了河岸镇的码头。老鱼头带着几个人站在栈桥上，默默目送他们离开。
直到快艇驶出足够远，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队员们才彻底松了口气，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。
“成了！真成了！”石头兴奋地挥了挥拳头，“鱼！这么多鱼！还有胶和绳子！太好了！”
“那个老鱼头，是个明白人。”铁岩也露出了笑容，“这趟没白来。不但换到了急需的东西，还拿到了重要情报。水鬼帮咱们知道，那个‘铁锈带营地’……得立刻报告林队！”
快艇开足马力，沿着来路返回。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。与河岸镇的初次接触，如同在这黑暗的末世水面上，点亮了一盏微弱的、但切实存在的渔火。它意味着，除了你死我活的厮杀和艰难的独自求生，幸存者之间，也可能存在互通有无、各取所需的可能。
只是，在返航的途中，铁岩望着东面那逐渐隐入丘陵背后的方向，心中反复咀嚼着“铁锈带营地”这个名字。一个排外、好斗、可能拥有火器的邻居……这盏刚刚点亮的渔火旁，似乎也投下了一道新的、不祥的阴影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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