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闭的被窝之内光线昏暗，隔绝外界一切声响，温热的气息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周琼云压低嗓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觉得的荒谬。
“他们在学着继承选定他们的神明的权柄。”
她顿了顿，将从花可那里听来的所有细节全盘托出。
“花可说，世人成神的途径大致分为两种。第一种最常规，修士苦修打磨根基，冲破所有境界桎梏，待到底蕴圆满之日，由天地认可、天道亲封，一步步登临神位。”
“第二种算是旁人眼里的捷径，某位神明主动拆分自身权柄，渡给指定的继承者，直接造就一尊神明。”
殷蓝知睫毛轻轻颤动，眼底浮出浓浓的疑惑，下意识反问：“神明权柄还能拆分赠予别人？这种核心根基之物，可以随意转送？”
这也是周琼云纠结许久，迟迟不敢直白开口的根源。
她望着殷蓝知清澈的眼眸，语气迟疑：“正常状态下不行。”
“权柄与神明神魂本源绑定，甚至有一些直接就是从神明的【道】之中诞生。”
“我后来去其他地方打听过，想要完成完整的权柄移交，只有唯一一个前提——执掌权柄的神明本尊，彻底陨落。”
短短一句话，像一块寒冰骤然砸进殷蓝知心底，让她浑身瞬间一僵。
不等她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，周琼云继续补充自己打探到的情报。
“花可他们那些被选中的神明弟子，如今都被纳入这套培养体系。”
“几乎每位神明名下，都敲定了数位备选继承人。近期所有神明不约而同，开启太虚幻境试炼，根据弟子的性格、天赋、功法属性，在逐一测试他们适配哪一部分权柄。”
说到这里，周琼云的语气也染上了几分茫然与不安。
“神明将自身完整权柄拆分成若干板块分给弟子，那拆分之后，原本的神明该何去何从？”
这句话才是周琼云真正迷茫不安的源头。
外界所有人都将这场幻境试炼，简单定义成神明筛选弟子潜力、规划未来修行方向的普通考核。
甚至神明对外的说辞，也全部统一，只是一场常规试炼而已。
可打听到细致消息的周琼云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她不确定殷长安是不是也有同样的.......
诸天之内，大大小小的神明数以百计，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段，齐刷刷用一模一样的方式考核弟子？
这更像是诸神在提前推演、演算自己陨落之后，权柄如何分配、势力如何交接的后路。
殷蓝知瞳孔微微收缩，她意识到了周琼云想表达的东西.......
周琼云：“依靠继承陨落神明的权柄成神……这就是速成捷径。”
“只要神明愿意......”
殷蓝知下意识摇头，压下心底那点慌乱，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固执。
“不可能的......”
“妈妈不只是蓝星半位神，她更是圆星独一无二的创世主神，一界本源与她神魂相连。”
周琼云心里同样不愿意相信这个荒诞又惊悚的猜测。
若非最近殷长安的变化太过反常，她压根不会往这方面多想。
从前殷长安事事优先殷蓝知，从修炼功法、境界突破，到日后成神的道路规划，方方面面都会提前布局，恨不得帮殷蓝知把几百年后的路都铺平整。
可自从那场全员参与的神明大会结束后，殷长安突然不再忙碌操心有关殷蓝知要跨入神境的事情。
明明现在的殷蓝知对比以前，实力更为强大，功德信仰也积累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。
二人在被窝里嘀嘀咕咕探讨许久，翻来覆去推敲所有细节。
理智告诉她们，这件事依旧站不住脚。
可心里那股诡异的感觉一旦出现就一直缠绕在心头。
殷蓝知本就半只脚踏入香火道，自身功德浑厚无比，又是土生土长的蓝星本土生灵，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尽。
她成神只是水到渠成、早晚的事情，根本不需要殷长安用损耗自身、甚至赌上一界的方式，为她强行铺路。
“不想了。”殷蓝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，驱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负面想法，语气笃定。
“等这次人造神整合信仰的阶段结束，我亲自去问妈妈。她从来不会对我隐瞒任何事情。”
“确实。”
周琼云点点头，附和道：“到时候我也去问问朝月师祖，她最近和瑶池那边的女神们走得很近。”
“诸神集体开启幻境试炼的真实目的.....说不定就是咱们俩脑补过头，那就是单纯的，诸神新研发出来的新型考核模式而已。”
沉重压抑的氛围被二人主动揭过。
周琼云扭头又开始好奇，追问起殷蓝知现在吸收海量信仰之力是什么感觉。
殷蓝知也抛下刚刚的不安，和她分享自身感受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又恢复了之前轻松打趣的模样。
三天枯燥又特殊的闭关时光转瞬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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