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目送着那个孩子离开。
那个在祂的世界里留下一个又一个传奇的孩子,那个从怯生生的小丫头长成第一剑修的孩子,那个她养了六百年、想留却留不住的孩子。
她身上的坐标会指引着她,回家。
那之后,修真界又过了很多年。
天道没有再见过那个孩子,可祂一直能感受到那个坐标。
很远,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纱。
可它一直在,直到今天。
直到那个孩子站在她面前,额间闪着蓝色的光,身上那股和母亲同源的气息浓得像要溢出来。
.........
殷长安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形,忽然想起修真界口口流传的远古神话。
自世界而起,自女娲娘娘路过此地、将修真界创造出来而起。
十几亿年了,那些远古神话还能如此清晰地在山林之间传唱,许多凡人村镇至今仍在供奉着那位人首蛇身的女神。
这其中少不了世界意识的潜移默化——祂不想让祂的孩子忘记来路。
殷长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。她看着那道小小的、从花蕊中直立起身的身影,声音很轻,却很笃定。
“你我同出一源。”
蓝星的女娲创造了人类,在这里创造了一个世界。
她们来自同一个神明,同一个源头,同一个母亲。
修真界的天道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一黑一金的瞳孔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。
祂问:【祂还好吗?】
殷长安知道祂在问谁。
那个问题太轻了,又太重了。
她没有办法准确地回答这个问题——她不知道女娲娘娘现在在哪里,不知道祂过得好不好,不知道祂是否还记得这个在虚空中等了祂十几亿年的孩子。
她只是缓缓伸出手。
掌心的蓝色光芒渐渐凝聚,汇成一个信封。
那信封不大,可上面流转的光华,比整片星海都要璀璨。
“你可以回去看看。”
她把信封往前推了推。
“你也是祂的孩子。”
天道身下的整朵花苞都微微颤了颤。花瓣轻轻抖动,像一个人在努力忍住什么。
可祂没有接过信封,只是看着殷长安,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遗憾。
【祂不会放过我。】
祂说的是那个与祂连接的上界,修真界口中所谓的仙界。
那个高级世界。
那个在鼎盛时慷慨扶持、在窘迫时毫不留情将曾经给予的东西收回的世界。
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。
一个高级世界,对于任何中级世界来说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。
可在场所有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殷长安身上。
他们就是感觉,她能解决。
就是一直莫名其妙的直觉。
意料之中,但又有点意料之外的...们看见这yi刻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。
“祂不敢。”
声音淡淡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可那三个字落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,落进那个小小的天道心里,却像惊雷一样炸开了。
祂不敢。
一个中级世界的修士,对另一个高级世界说“祂不敢”。
可她说得那么自然,那么笃定,好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殷长安额间那抹淡淡的蓝色沁出光点,一个小小的光点落入她手中的信封。
信封飘起来,飘到修真界天道面前,悬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等待。
一个声音从信封里透出来:【这是来自母亲的来信。】
天道身下那朵蓝色的小花在感受到信封的瞬间,花瓣舒展得更开了。
那股熟悉的力量——那股等了十几亿年、想了十几亿年、念了十几亿年的力量,此刻就在祂面前,触手可及。
祂浑身都在发光。
不是那种神性的、威严的光,是一种更柔软的、更温暖的、像被什么人抱住了的光。
这个曾经只是携带着熟悉气息的孩子,已经成长为了那位至高创世神明、那个庞大世界的来着,成为了能够代表母亲意志的人吗?
天道伸出那双小小的手,接过了信封。
拆开的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自然而然地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。
不是被强行灌输,它只是在那里,你就忍不住去看,忍不住去感受。
一个世界。
庞大的,瑰丽的,像一颗蓝色的宝石镶嵌在虚空之中。
它的体积太大了,大到修真界在它面前只是一粒尘埃。
可它不是用体积来震慑你的——它用气息。
那种气息从你灵魂深处碾压而过。
能“看见”那一双双震慑人心的瞳孔......
能看见那一位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神明.........
能看见那片星海里流转的规则,看见那些规则编织成的网,看见那张网覆盖的范围——那是修真界穷尽想象力也无法触及的广度.......
殷蓝知的身上、周琼云的身上、殷长安的身上、黄芪的身上,同时散发出了一股威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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