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对外界毫无反应,眼睛半阖着,瞳孔涣散,只有胸口偶尔微微起伏一下,证明还活着。
它听不见,看不见,嗅不到。
那些毒素封住了它的五感,把它困在一个只有痛苦的孤岛里。
但它撑着。
不知道在撑什么,不知道等什么,就那么撑着。
只有一个念头,太微弱了,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,却一直没散。
【等妈妈来接我们。】
花可蹲在团子身边,手轻轻抚着它的脑袋,一下,一下。
回春术的光芒一次又一次亮起,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上。
有些伤口止住了,不再渗血。
过几秒有恢复。
“妈妈在这里。”
花可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妈妈来了。”
团子没有反应。
它蜷在那里,闭着眼,被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裹着,被那些毒素封着,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。
花可的手一直在抖。
她抚着团子的脑袋,从耳朵根到后脑勺,再从后脑勺到耳朵根,一遍又一遍。那动作太轻了,轻得像怕碰碎了它。
回春术亮起,熄灭。
亮起,熄灭。
团子胸口的起伏,微弱得几乎看不出。
花可低着头,那些裂纹从她的额头蔓延到脸颊,有几道被泪水浸湿,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。
她没有出声。
只是不停地抚着团子的脑袋,不停的释放着回春术。
……………
殷长安的目光从团子身上移开,落向旁边那片被单独隔开的区域。
那里的气息不对。
灰黑色的线条在地面上蜿蜒,勾勒出一个残缺隐约可辨的阵法图案。
线条粗糙,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烙印进土里,边缘翻卷,带着灼烧过的痕迹。
而那股气息和团子伤口里盘踞的毒素一模一样。
殷长安眉头皱起来。
来时路上他们猜了一路。
猜那个世界是不是有幕后黑手,猜那个顶级世界是不是又在搞鬼,猜那个被“召唤”走的孩子是不是落进了什么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但现在看着这只剩一口气的猫,看着那条瘦得皮包骨的狗,看着这片贫瘠得连灵气都稀薄的微小世界......
她忽然觉得,他们都猜错了。
花可见殷长安的目光落在那片区域,连忙站起来,快步走过去。
“前辈,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”
她指着那片黑灰色的阵法痕迹:“但是团子现在这样……和它有关系。”
她蹲下来,手指悬在那些线条上方,不敢触碰。
“我试过很多办法,驱散,净化,封印……什么用都没有,这东西像长在这里了,怎么也弄不掉。我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先把它锁起来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那双满是裂纹的眼睛看向殷长安。
“而且……我感觉,这玩意和我能不能带墩墩和团子回家,有关系。”
殷长安没说话。她靠近那片阵法,蹲下身,神识缓缓探入。
那些线条还在微微发亮,规则的气息从里面渗出来。
已经力量消散得七七八八了,但确实是某种规则的残留。
一个精密召唤阵。
“你的感觉没有错。”
殷长安开口:“你能来这里,恐怕就是因为这个。”
花可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我来的时候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发抖,但还是努力稳住:“团子就躺在这上面。”
她指着那些黑灰色的线条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浑身都是伤…血把这些线条……染了个遍。”
殷长安没有说话。
她看向旁边那只蜷成一团的狸花猫。
那些伤口,大大小小,深的能见骨,浅的也在往外渗血。
有些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黑色…那是毒素盘踞的地方。
团子和墩墩是为了保护花可被抓走的…
来的时候,他们的猜测中,那个所谓的媒介……
一个被蓝星认可的媒介……殷长安看向团子。
一个被本土规则缠绕的东西……殷长安看向脚下的召唤阵。
还有团子那虚弱但坚定的意念。
殷长安轻声询问花可:“ 在你被召唤过来的那天,你当时听到什么了吗?”
花可:“听到了,我听到了团子的声音。”
所以是团子无意间将花可带来过来……?“9
花可的声音在旁边继续,压得很低,低得像怕吵醒什么:
“它是我从小养大的。刚出生的时候脐带还是我剪的,就那么一点点,捧在手心里,比巴掌还小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特别娇气。小时候喝奶必须用针管喂,喂慢一点就叫,叫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。”
“大了一点更不得了,猫粮要挑牌子,罐头要吃进口的,水必须天天换新鲜的,凉了不喝,热了不喝,放久了也不喝。”
“墩墩特别贪吃,老是爱去偷吃它的猫粮。有时候被她逮了个正着,它能追着墩墩打半天。”
她说着说着,嘴角好像弯了一下,但很快就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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