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看来,那女孩不过是个优质的能量源罢了,当年生命之神竟为此与诸神产生龃龉,实属不智。
“母神的力量损耗当然需要补充。”
另一位身披岩石甲胄的群山之神沉声开口,声音隆隆:“或许……该提请母神,尽早遴选出新的神明,填补可能的空缺。”
生命之神知道,这话多半是说给她听的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的眼前,仿佛又浮现出当年的景象。
她与云思妍一见如故,畅谈彼此世界对生命,对守护的不同理解,视对方为漫长神生中难得的知己。
却没想到,母神为了那点看似丰沛,实则对世界本源提升有限的力量,竟默许乃至推动了对他们一家的围剿。
三十多个国度,纠集上千精锐,只为剿杀一家三口。
当她终于挣脱束缚赶到时,只看见白温奕已化作一片疯狂滋长的荆棘密林,以身为屏。
而云思妍,在剜心封女之后,浑身浴血,带着快意而绝望的疯狂,拽着那几个领头的统帅,轰然自爆!
那璀璨而惨烈的光芒,至今仍灼痛她的记忆。
残存的两百多人仓皇退去后,她看见母神那无形贪婪的“手”,依旧摸索着,试图伸向水晶中沉睡的女孩……
然后,被那对夫妇燃烧一切设下的最后屏障,狠狠打了回去。
女孩的气息,也随之被父母以最决绝的方式,与梦宛世界彻底隔绝。
当时生命之神缓缓抬起头,穿透层层空间,直视那世界意识的核心。
“母神啊……”
“我们梦宛……真的……匮乏至此吗?”
“匮乏到……需要以吞噬他人珍宝的微光,来点缀自己的长夜?”
那是她最后一次,向着那至高无上的存在,发出无声却沉重的责问。
带着深切的失望与挥之不去的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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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途的通道内,光影流转,寂静无声。
云白昕玥低着头,眼眶里蓄满的泪水一次次达到盈满的临界,又在即将滑落前,被她用手背狠狠的快速擦去。
女孩的动作十分粗暴,仿佛在与某种软弱的本能进行着无声的搏斗。
擦干了,很快又蓄起,周而复始。
黄芪把自己缩得小小的,站在殷蓝知头顶。
看着前面女孩微微颤抖却挺得笔直的背影,急得团团转。
她伸出小爪子,扯了扯殷蓝知的头发。
殷蓝知会意,加快几步,靠近云白昕玥身侧。
她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,那些“别难过”、“都会好的”之类的安慰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她竟一时语塞,不知从何说起。
见殷蓝知半天没动静,黄芪更急了,用力又扯了一下催促。
“唉……我……”殷蓝知刚鼓起勇气开口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短促的痛呼突然打破了通道的寂静。
只见黄芪僵在殷蓝知头顶,举着一只小爪子,爪子里赫然攥着一小撮乌黑的头发。
殷蓝知捂着被扯疼的头皮,眼泪这回是真的痛出来了。
她瞪着连滚带爬跑到殷长安肩膀上的肇事者黄芪,眼神里满是控诉。
传音立刻响起:【黄——姨——!】
黄芪也慌了,连忙把罪证藏到身后,小脸上堆起心虚又讨好的笑,传音回来:【意..意外!纯属意外!回去就让小林子拿最好的笙花子给你炼糖豆!管够!】
殷蓝知看着她脑袋后面那撮随风飘摇,属于自己的头发,再看看黄芪那试图蒙混过关的表情,一时又好气又好笑。
原本组织好的语言被打断,她一下都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。
只剩下满心无奈的幽怨。
就在这略显尴尬又莫名缓和了一丝沉重气氛的间隙,走在两人旁边的殷长安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看着两手空空,眼里时不时闪过迷茫的女孩,快步走到云白昕玥面前,没有多言,只是摊开了掌心。
掌心里,静静躺着两样东西。
沾着些许干涸泥土,有些变形,却依稀能辨出原本模样的……一枚胸针,和半枚戒指。
只一眼,云白昕玥的呼吸骤然停滞,目光死死锁在那两样小物件上,再也无法移开分毫。
那是……妈妈的胸针!还有爸爸那枚总说......等回家就重新打磨送给妈妈的素圈戒指
“别用蛮力。”
殷长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:“这是净尘术,很简单的清洁法术。”
一点柔和纯净的白色光点,如同飘摇的蒲公英种子,轻轻没入云白昕玥的眉心。
一段清晰而简单的灵力运转路径,自然而然地在她的意识中展开。
云白昕玥几乎是屏着呼吸,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样沾满故乡泥土的遗物。
体内那股带着血腥气的魔力,别扭却顺从的依照脑中浮现的方法,艰难地转化出一丝纯净的灵力,沿着特定的路径缓缓运行。
莹润奶白色的光晕,自她捧着遗物的双手掌心缓缓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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