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峡谷底部向深处走了大约数里,环境开始发生急剧的变化。
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,越来越陡峭,像是两堵巨大的墙壁,将天空挤压成了一道狭窄的、灰白色的缝隙。光线越来越暗,从黄昏般的昏暗,逐渐变成了如同深冬傍晚般的晦暗。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潮湿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味道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缓慢腐烂,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。
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松软,不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砂石,而是一层厚厚的腐殖质,踩上去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,仿佛踩在某种腐烂的生物组织上。陈影从腰间取出一根火折子,吹亮,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,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。
火光映照下,可以看到两侧的崖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和藤蔓,那些藤蔓粗如手臂,呈现出一种暗绿色的光泽,像是一条条蛰伏的蛇,紧紧地攀附在岩石上。一些不知名的白色菌类生长在岩壁的裂缝中,散发出幽幽的磷光,给这片黑暗的空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。
陈凡走在前面,目光不断地在两侧的崖壁上扫视着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手中的金色长剑已经出鞘,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,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忽然,他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目光,落在左侧崖壁上一片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的、覆盖着厚厚苔藓和藤蔓的岩壁上。他盯着那片岩壁看了好一会儿,眉头微微皱起,然后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那里。”他说。
陈影跟上来,举着火折子凑近那片岩壁,仔细看了看,却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——那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,覆盖着苔藓和藤蔓,和其他地方的岩壁没有什么两样。
但陈凡没有多做解释。他直接将金色长剑插回背上的剑鞘中,空出双手,然后伸手抓住那些藤蔓,用力一扯。
嗤啦——!
粗如手臂的藤蔓被他硬生生扯断,汁液飞溅,露出下面被覆盖的岩壁。岩壁上,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线条,被风化和植被侵蚀了大半,几乎难以辨认。
陈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:“这是……”
“符文。”陈凡说着,继续清理那些藤蔓和苔藓,“这面岩壁上有符文,而且不是天然形成的。”
陈影立刻收起火折子,拔出腰间的窄身长刀,加入清理的工作。两人一人一边,用刀割、用手扯、用剑撬,将那些覆盖在岩壁上的藤蔓和苔藓一层一层地剥离下来。
那些藤蔓和苔藓的生长年份显然不短,根系深深地扎进了岩壁的缝隙中,清理起来颇为费力。两人花了大约半个时辰,才将那片岩壁上的植被基本清理干净。
当最后一层苔藓被剥离时,一座巨大的拱形石门,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。
石门高约两丈,宽约丈五,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拱形结构。石门的材质是一种深青色的石材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理和岁月的痕迹。整座石门上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那些符文的大小不一,有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有的则有巴掌大小,排列得错落有致,形成了一幅极其复杂而有序的图案。
陈凡站在石门前,目光从那些符文上一一扫过,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些符文,与他在黑水泽下方见过的封印体系中的符文同源——那种独特的线条结构、那种古老的书写方式、那种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的气息,都如出一辙。但这里的符文,比黑水泽的更加古老、更加繁复,带着一种更加原始和纯粹的力量感。
如果将黑水泽的封印比作一幅精美的工笔画,那么这座石门上的符文,就是一幅粗犷而充满力量的壁画——同样的风格,但更加古老,更加直接,更加震撼人心。
石门的下半部分,被泥土和碎石掩埋了大半。那些泥土和碎石堆积得很厚,看起来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,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小树苗,根系深深地扎进了石门的缝隙中。从掩埋的程度来看,这座遗迹至少已经被埋没了数千年,甚至更久。
陈凡走上前,伸出手,轻轻地抚摸着石门上的符文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,一股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感,从符文中传递到他的指尖。那种震颤感非常细微,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地跳动,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足够敏锐,几乎无法察觉到。
紧接着,他指尖触碰到的那个符文,微微亮起了一瞬——那是一道极其暗淡的、几乎要被黑暗吞没的冰蓝色光芒,闪烁了一下,然后又迅速熄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陈凡清楚地看到了那道光芒。
他的手指在符文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缓缓收回,低声说了一句:“它还活着。”
陈影站在他身后,没有听清他的话:“什么?”
“这座遗迹的封印,还在运转。”陈凡转过身,看着陈影,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,也带着一丝兴奋,“虽然已经很微弱了,但它的核心还在运转。这说明,这座遗迹内部,可能还保存着一些完整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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