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，吹过陈家堡后门外那条长满杂草的小路。
陈凡站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，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堡轮廓。堡墙上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摆动，几个早起的身影在墙头上走动，那是值夜换防的守卫。没有人注意到后门外这个不起眼的身影。
他转回头，拢了拢肩上行囊的带子，沿着小路向西走去。
他没有告诉太多人自己离开的具体时间——知道的越少，走漏消息的可能性就越小。昨夜他已经和陈青璇道过别，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，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好了。剩下的，就是专心赶路，尽快抵达坠龙渊。
他走出数里后，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停下了脚步。
树影婆娑，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站在那里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片刻后，树后的阴影微微扭动了一下，一道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一般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陈影穿着一身灰褐色的劲装，款式简洁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他的背上挎着一柄窄身长刀，刀鞘用暗色的皮革包裹，不会反射光线。腰间挂着几个鼓囊囊的皮袋，里面装着野外生存和情报采集所需的各种工具——绳索、钩爪、记号粉、密封的信筒、以及几枚应急用的烟雾弹。
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，如果不是刻意显露身形，即便是元婴初期的陈凡，在方才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“走吧。”陈凡没有多余的寒暄，确认陈影准备就绪后，便迈步沿着小路继续前行。
陈影沉默地跟上，步伐轻盈而稳健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他走在陈凡侧后方约三步的位置——这是一个既能及时交流、又不会妨碍彼此行动的距离。
两人没有乘坐任何代步工具，也没有御空飞行。御空飞行虽然速度快，但在空中留下的灵力波动太过明显，很容易被有心人察觉。他们以修士的脚力贴着地面疾行，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，借助地形和植被的掩护，最大限度地降低被发现的概率。
这种行进方式的速度并不慢——以他们两人的修为，全力赶路时，速度不比骑马慢多少，而且更加灵活，可以根据地形随时调整路线。
一路无言，直到远离陈家堡数十里后，陈影才主动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陈凡听清：“家主，关于坠龙渊的信息，我已经做了最后的整理和确认。”
陈凡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：“说。”
陈影清了清嗓子，开始汇报：“坠龙渊位于南荒域西部偏南，距离黑水泽约一万三千里。以我们现在的速度，不考虑途中耽搁的话，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可以抵达。”
“那一片区域的地形比较复杂。坠龙渊本身是一条狭长的裂谷，被周围的山脉环绕，常年被一种灰白色的浓雾笼罩。那种雾气不是普通的水雾，里面含有一种诡异的毒素——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，低阶修士吸入后会感到头晕目眩、法力运转滞涩，严重的话甚至会昏迷。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虽然能够抵御，但长时间暴露在雾中，也会感到不适。”
陈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：“毒素的来源查到了吗？”
“没有确切的结论。”陈影摇了摇头，“有一些说法认为，那种毒素来自于深渊深处某种植物的花粉；也有人认为，是地底散发出的某种气体与雾气混合后产生的。但因为没有多少人真正深入到过雾气最浓的区域，所以至今没有定论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深渊底部据说有上古遗迹的存在，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多方印证。但极少有人真正到达过遗迹——大多数试图深入的人，都再也没有出来。那些侥幸活着回来的人，也大多对深渊深处的经历讳莫如深，不愿意多谈。”
陈凡沉默地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陈影继续说道：“冯玉堂资助的那支探险队，已经在坠龙渊外围活动了数月。根据我安插在商会内部的眼线传回的消息，他们最近一次传讯是在大约十天前。那封传讯中说，他们已经找到了遗迹的入口，正在准备进入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：“那封传讯之后，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商会。冯玉堂那边也有些着急，正在考虑要不要派第二批人进去查看情况。”
陈凡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正常。
“也就是说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，可能已经滞后了十天。”
“是的。”陈影承认，“十天的时间，足够发生很多事情。他们可能已经进入了遗迹深处，也可能遇到了意外，还可能——已经全军覆没了。”
陈凡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我们要在他们之前，进入遗迹。”
陈影愣了一下：“可是家主，他们十天前就已经找到了入口……”
“所以他们现在要么已经在遗迹里面，要么已经出不来了。”陈凡的语气平静而笃定，“如果是前者，我们必须尽快跟上，不能让他们抢在前面拿走重要的东西；如果是后者，我们也需要尽快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险，以免重蹈覆辙。”
他抬起头，望了一眼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峦轮廓，目光变得锐利：“不管哪种情况，我们都必须加快速度。”
陈影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，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，迅速消失在荒野的尽头。
前方，是坠龙渊的方向。
而坠龙渊的深处，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，没有人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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